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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内,朱雀大街中段,坐落着一座气派非凡的楼宇,便是大明王朝最负盛名的奇珍坊。这座坊市远比寻常商号恢弘,飞檐翘角覆着琉璃瓦,日光之下熠熠生辉。
坊内装饰极尽奢华,地面铺着整块的和田白玉石板,光可鉴人;廊柱皆缠以织金云锦,悬挂着各式水晶灯盏;两侧货架错落有致,陈列之物琳琅满目,更有专人焚香,淡淡的沉水香萦绕鼻尖,雅致又显贵气。
应天贵女们对奇珍坊情有独钟,缘由不止一端:这里是大明唯一能集齐勋泽庄产出的奇特物件之地——那些晶莹剔透的琉璃器、香气雅致的香水、纹样新颖的肥皂,还有别处难寻的精细白糖、提鲜味精与纯净精盐,皆是彰显身份的稀罕好物;
坊内的珍稀珠宝每一件都经过精挑细选,款式独特别致,无论是插戴的金步摇、佩戴的玉佩,还是点缀衣衫的珠花,都能衬得贵女们身姿愈发窈窕、气度愈发矜贵;
绫罗布匹皆是贡品级别,苏绣、蜀绣、云锦一应俱全,纹样从缠枝莲到百鸟朝凤,针脚细密,色泽鲜亮,裁制成衣衫,便是京中最时兴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奇珍坊往来皆是勋贵世家、宗室亲眷之女,在这里既能挑选好物,也能互通消息、彰显门第,久而久之,便成了应天贵女们最爱的聚集地,每日都有不少身着华服的少女结伴而来,笑语盈盈。
今日的奇珍坊依旧热闹,沈珍珠身着一身月白色撒花云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珍珠纹样,与她的名字相得益彰,乌黑的发髻上仅簪一支羊脂玉簪,简约却难掩温婉贵气。
她、今日前来,便是例行查账,手中捧着一本账本,正与管事低声询问着近期的营收,眉眼间带着几分干练与清冷。
不远处,王敏敏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货架上一串红珊瑚珠串,她身着石榴红织金褙子,内搭素色绫罗长裙,发髻上插着两支赤金点翠步摇,走动时步摇轻晃,衬得她眉眼明媚、灵动逼人。
她在阿鲁温府上日日对着庭院深深,知道朱槿刚刚回应天,会很忙,所以没有去寻朱槿,但是自己早已憋得无聊,听闻沈珍珠来奇珍坊查账,便特意换上华服赶来相伴,褪去了几分草原儿女的爽朗野性,多了几分中原贵女的娇俏。
二人正欲找个雅间稍作歇息,便听见不远处的珠宝柜台旁,传来三道娇俏却带着几分酸意的话语,说话的是三名身着华丽衣裙的少女,年纪都在十三四岁模样,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周身气度不凡,一看便知是勋贵世家的小姐。
左侧那名身着淡粉色云锦裙的少女,眉眼间带着几分娇纵,指尖摩挲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发钗,语气里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不远处的王敏敏与沈珍珠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可听说了?家中长辈昨日闲谈,说上位这几日就要下旨给诸位皇子封王了,一旦封王,诸位皇子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
中间那名身着宝蓝色织金褙子的少女,妆容精致,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不甘,眼底更藏着几分尖刻的讥讽,不等旁人接话,便抢着开口,语气里的酸意与怨怼愈发浓烈:“可不是嘛!常姐姐(常遇春之女)自幼便与太子殿下定下婚约,家世、教养样样拔尖,本就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这是何等天作之合!可最可气的是王敏敏那个蒙古降将之女,无凭无据,居然能坐稳二皇子朱槿的正妃之位!还有沈珍珠,也能顺势捞个侧妃之位,凭什么啊?”她说着,刻意抬眼,目光如针一般扫过沈珍珠与王敏敏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张扬又挑衅的笑意,那神情,分明是故意要惹二人动怒。
右侧那名身着鹅黄色绫罗裙的少女,周身装扮最为华贵,领口、袖口皆绣着金线缠枝莲纹样,发髻上簪满了奇珍异宝,一看便知出身顶级勋贵。她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屑与不解,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像是故意说给二人听一般:“姐姐们说得极是!那王敏敏不过是个蒙古降将的外孙女,无甚家世根基,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竟能攀附上二皇子殿下。你们想想,二皇子殿下是什么人?年纪轻轻便随军出征,北击草原,战功赫赫,容貌更是俊朗非凡,乃是朝中无数贵女的心上人,上位怎么就偏偏选中了她做正妃?真是让人费解!”
三名少女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的醋意与挑衅毫不掩饰,全程没有压低声音,反倒刻意张扬,引得周围不少客人纷纷侧目。
王敏敏听得眉头紧蹙,周身的灵动娇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草原儿女的凌厉,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沈珍珠,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低声问道:“珍珠,那三个女子是谁?竟敢这般嚼舌根,还敢如此辱我!”
沈珍珠早已收好了账本,神色也冷了几分,她目光扫过那三名少女,对奇珍坊内往来的贵女了如指掌,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底气:“敏敏,你莫气。左侧穿粉裙的,是宋国公冯胜的嫡女冯清沅;中间穿宝蓝褙子的,是卫国公邓愈的嫡女邓玉姝;最右侧穿黄裙的,是中山侯汤和的嫡女汤锦宁。她们三人皆是勋贵之女,平日里便爱聚在一起议论他人,性子也颇为骄纵。”
“冯清沅、邓玉姝、汤锦宁……”王敏敏低声念了一遍三人的名字,眼底的凌厉更甚,她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更何况被人这般当众羞辱,辱她便是辱朱槿。话音刚落,她便径直朝着三名少女走去,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周身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沈珍珠见状,心中一急,连忙快步跟上,轻轻拉了拉王敏敏的衣袖,低声劝道:“敏敏,莫要冲动,她们皆是勋贵之女,闹起来不好看。”
王敏敏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轻轻拍了拍沈珍珠的手,语气坚定:“珍珠,她们当众辱我,便是辱二皇子殿下,我们如今的身份,代表的可是殿下的脸面,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今日便要让她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此时,冯清沅、邓玉姝、汤锦宁三人也注意到了走来的王敏敏与沈珍珠,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倒露出了更加挑衅的笑意。邓玉姝率先开口,语气尖刻,带着几分不屑:“哟,这不是我们未来的二皇子妃吗?怎么,听到我们说话,不乐意了?”
冯清沅也跟着嗤笑一声,指尖把玩着发钗,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王小姐,我们说的可都是实话,你一个蒙古降将之女,凭什么能做二皇子正妃?怕是再过几日,上位便会反悔,改选我们中的一人做二皇子妃吧?”
汤锦宁虽性子稍缓,却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优越感:“是啊,王小姐,论家世,我们三人皆是开国勋贵之女,父亲们皆是上位倚重的功臣;论容貌、论教养,我们哪一点比不上你?你还是识相点,主动辞去正妃之位,免得日后丢人现眼。”
王敏敏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过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凌厉:“你们三人,不过是仗着父亲的功勋,便在这里胡言乱语、搬弄是非!我王敏敏虽为蒙古人,却也知礼义廉耻,我与二皇子殿下情投意合,婚事乃是上位亲定的,轮得到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
“情投意合?”邓玉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眼神里的不屑更甚,“不过是些狐媚手段罢了!你一个蒙古余孽,也配与二皇子殿下谈情投意合?今日我便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勋贵世家的规矩,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话音刚落,邓玉姝便转头看向身旁侍立的侍女,语气严厉:“春桃,给我上!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蒙古丫头,让她知道我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