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昨天夜里,他少安哥那种不管不顾的野蛮,仿佛饿了三年的狼。
他一进窑就将她抱上了炕,胡茬子扎在她脖颈上、锁骨上、胸口上,像粗粝的黄土从丝绸上碾过去。
他的手掌又大又厚,指节上全是硬茧,抚过她皮肤的时候,糙得像砂纸,可那糙里头带着一股子压抑了太久的力气,像工地上的打夯机,一下一下,不知疲倦,把她整个人都震碎了又拼起来,爱的她死去活来。
她记得他的眼睛。那双眼在黑夜里亮得吓人,里头烧着一团火。
他低吼着,鼻息粗重地喷在她脸上、脖子上、胸口上,热得像刚出窑的砖。
她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临睡前,迷糊间看见少安半靠在炕头,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头发上,就那么看着她,眼睛里的火退了,剩下温温的光,像灶膛里燃过夜的红炭。
天亮醒来,她翻身,浑身散了架似的。
想到这里,润叶的脸更烫了。因为两人起床后,又燃起了战火,还是她这个又菜又爱玩的小白在玩火。
结果……,两人是最后到的县委大院!
罗娟还在笑,拿手指头戳她腰眼,润叶一把拍开她的手,红着脸瞪她一眼,那眼神里却一点恼意都没有,全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甜。
终于到了要出发的时候。
冯世宽看了看手表,咳嗽一声,院子里的人声渐渐收住了。
“时间差不多了。”他走到吉普车前面,转过身来,面对着院子里的人,声音比平时庄重了几分,
“少安同志,文杰同志,还有实验小组的全体同志——你们这次进京,不光是代表你们自己,是代表咱原西县,代表榆林地区,代表陕西省。到了北京……!”
他顿了顿,目光从少安脸上移到汪文杰脸上,又扫过刘根民、何海燕、张伏长、李向前、张建国、杜林,一个一个看过去。
“县委等你们的好消息。”
没有掌声。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槐树叶子沙沙响。
田福军走上前,没说场面话,只是挨个跟小组成员握了握手。握到少安的时候,他的手劲大了些,摇了摇,才松开。
武惠良、张有智、李登云、杜成国,一个一个上前握手。王满银最后一个上去,只跟少安和汪文杰握了握,握完了就往后退,退到人群边上,又把那根没点着的烟叼回嘴里。
小组成员们开始上车。
刘根民坐进前车的副驾驶,把帆布包抱在怀里。汪文杰和少安坐后排,汪文杰靠左,少安靠右,中间搁着那个装满材料的牛皮纸袋。
后车里,李向前开车,何海燕坐副驾驶、张伏长、张建国、杜林挤在后座,腿挨着腿。
谭军把后备厢盖板啪地扣下来,拿铁钩子挂紧,绕到前头坐进驾驶室,拧了拧钥匙,发动机突突突地响了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