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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也愣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抓起一个陶罐，点燃引信，用力扔出去。
陶罐落在云梯旁边，弹了两下，滚到几个狄兵脚边。
他们吓得抱头趴下。
又是漫长的等待。
没有爆炸。
林轩的脸色变了。
他抓起第三个，点燃，扔出去。
没有爆炸。
第四个。
没有。
“操！”林轩狠狠捶了一下墙垛，掌心震得生疼。他看向包叔——包叔正蹲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箱陶罐，脸色惨白。
“包叔！”林轩喊。
包叔爬过来，手都在抖。他拿起一个陶罐，翻来覆去地看，又凑近闻了闻，声音发颤：“林先生，硝石……可能是硝石纯度不够，受潮了，所以……”
林轩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下完蛋了。”
他抬头看向城下。狄兵已经爬上了云梯，最前面的那个距离垛口不到一丈，嘴里咬着弯刀，眼睛里全是嗜血的疯狂。
孙茂才还蹲在东段城墙的垛口后面，呆呆地看着那个哑火的炸药。
“茂才！躲开！”林轩大喊。
孙茂才没有动。
一个狄兵从云梯上翻上垛口，手里的弯刀高高举起，朝孙茂才的头顶劈下去。
“小心！”
一个士兵冲过来，猛地将孙茂才撞开。
弯刀劈空了，砍在青砖上，火星四溅。
那士兵来不及站稳，一脚踹在狄兵胸口，把他踹了下去。可还没等他退回来，云梯上又翻上来一个狄兵，手里的长枪直直刺出。
“噗——”
枪尖刺穿了他的腹部，从后背透出来，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
那士兵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枪尖，愣了一瞬。然后他猛地抓住枪杆，不让狄兵抽回去，回头朝孙茂才喊：“快走！”
孙茂才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不——！”
那士兵的嘴里涌出血沫，声音已经断了：“走……快……”
狄兵猛地一拧枪杆，那士兵的身子一僵，缓缓滑倒。
孙茂才被另一个士兵拖走了。他挣扎着，伸手去够那个倒在地上的士兵，够不到，眼泪哗哗地流。
城墙上，到处都是这样的场景。
一个民夫抱着狄兵滚下城墙，两个人一起摔成肉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举着菜刀，砍翻了一个爬上垛口的狄兵，自己也被弯刀劈中了脖子。一个妇人端着滚烫的金汁往下泼，被城下的冷箭射中了肩膀，她咬着牙，用另一只手继续泼，直到失血过多倒下。
苏文博的左臂被弯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滴，他浑然不觉，搬起一块石头砸了下去。萧箐箐的长矛折断了，她捡起一把狄兵丢下的弯刀，继续砍。
柳云茹的大刀已经换了第三把，这一把是从狄兵手里夺来的，刀锋上全是缺口。
柳云山的狼牙棒上的铁钉断了好几根，他索性把它当棍子使，一棒子砸碎了一个狄兵的头颅。
萧明远站在城门楼子上，嗓子已经喊不出声了。他只能用手指，指哪里，守军就冲向哪里。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目光没有一丝退缩。
耿忠守在林轩身边，一刀一刀地砍翻那些试图爬上来的狄兵。刀锋卷了，他就用刀背砸。刀背断了，他就用拳头。
林轩蹲在垛口后面，看着手里那些不会再炸的陶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包叔蹲在他旁边，声音哽咽：“林先生，对不起……老汉……老汉没想到会这样……”
林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向城下。狄兵还在往上爬，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
远处的天边，太阳已经老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