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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日云峥与那西域番使在御花园赛马台上一番针锋相对,直叫满座文武又惊又佩。番使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悻悻离场,临走时那眼神里滴溜溜一转,不知又打了什么坏主意。
此事传入宫中,圣心大悦。当日傍晚,一道明黄圣旨便直送永宁侯府而来。
那日沈兰辞刚从外头回来,正窝在自己的小院里摆弄几盆新得的兰花,听得院外太监尖细的宣诏声,她慢悠悠地放下了洒水的壶子,理了理裙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沈家的风头,怕是又要盛上一层了。
一、御赐惊筵,反转连连
宣诏的太监满脸喜气,朗朗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侯沈毅之女兰辞,智计无双,随父赛马,挫败番邦骄夷,功在社稷。特赐‘慧敏县主’封号,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御制玉如意一柄,钦此。”
“谢恩旨。”沈兰辞跪地接旨,声音清越,听不出太多惊喜,反倒透着一股气定神闲。
赏赐下来,侯府上下自然是一片欢腾。沈毅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兰辞的手道:“我的好女儿,这下好了,你这县主封号一得,将来那番使再不敢小觑我大靖,你可是为父,也为整个侯府立了大功啊!”
沈兰辞却只是浅浅一笑,道:“父亲过奖了,女儿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只是这御赐的宴席,女儿怕是吃不安稳。”
沈毅一愣:“为何?”
“那番使虽输了赛马,却并未输了阵脚。”兰辞指尖轻叩着桌面,眸色沉静,“他今日忍气吞声,明日未必不会在别的地方找补。父皇虽赏了我们,实则也是在引番使的嫉妒之心。这几日,府里怕是要多备几份心思。”
沈毅闻言,眉头微蹙,随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来人,去,把府里的护卫都调遣安排好,尤其是县主这边的安保,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这边兰辞刚安顿好圣旨,那边沈云峥也回来了。听闻妹妹受封,他也是一脸自豪,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还把玩着一枚玉佩:“兰辞,好样的!为咱们沈家争了光。对了,父皇还私下夸我呢,说我教妹有方。”
沈兰辞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二哥,明明是你自己也露了一手,父皇才夸你。不过,这赏赐虽重,麻烦也重。你可得小心些。”
“放心。”沈云峥收起笑意,眼神锐利,“我大靖的江山,不是他们番邦想踩就能踩的。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鬼,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兄妹俩正商议着,忽然听得府外一阵马蹄声急骤传来,紧接着是管家惊慌的声音:“县主!不好了!宫里来人,说是……说是请您即刻入宫,有要事相商!”
沈兰辞心头一凛。
来得好快。
她站起身,顺手拿起一旁的披风:“知道了,备车。”
沈云峥一把按住她:“我陪你去。宫里的事,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必。”兰辞摇摇头,“父皇既然是‘要事相商’,定是单独召见。你去反而惹人生疑。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罢,她整了整衣冠,步履从容地走出了院门。
二、宫深似海,暗藏玄机
马车一路行至宫门前,早已有等候的太监引着她往御书房去。
这一路穿过宫道,往日里热闹的宫苑今日竟显得格外肃静,连枝头的鸟鸣都少了许多,只听得见脚下青砖的回响。沈兰辞心中暗忖,这气氛,怕是真的不一般。
到了御书房外,太监躬身道:“县主请进,陛下正等着您。”
兰辞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御书房内,皇帝正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面前摊着一堆奏折,神色颇显疲惫。殿内除了皇帝,还站着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正是当朝丞相魏庸。
魏庸是朝中老臣,一向以稳健着称,今日他竟也在,且脸色不太好看。
“臣女兰辞,见过陛下。”沈兰辞跪地行礼,姿态恭敬。
“免礼,平身。”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兰辞啊,你且看看这个。”
一旁的太监连忙将一份奏折递到沈兰辞手中。
沈兰辞接过展开,只看了一眼,便心头一沉。
这奏折上写的,竟是关于西域通商路线的变更!原本大靖与西域的通商要道,一直是经过河西走廊,直达西域诸国。可奏折上提议,为了“促进”与西域番邦的友好交流,要开辟一条新的路线,从大靖北部的燕云关直接出关,直通番邦腹地。
这看起来是好事,可沈兰辞一眼便看出其中的猫腻。
燕云关地势险要,是大靖北方的门户。若是通商路线北移,那大靖的边防重心,势必就要向北方倾斜。而番使昨日赛马失败,今日便有这样的奏折递上来,这其中的关联,不言而喻。
“陛下,”沈兰辞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臣女有一问。”
皇帝微微颔首:“你说。”
“这通商路线北移,是为了促进交流,还是为了……引狼入室?”
一句话,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魏庸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县主休得胡言!这是朝廷重臣联名上奏,怎会有此心!”
沈兰辞不卑不亢,看向皇帝:“陛下,臣女不敢妄议大臣。只是请陛下试想,燕云关乃我大靖北门锁钥。若通商北移,商旅往来频繁,我大靖的兵力布防、粮草储备,乃至山川地形,岂不都暴露在番邦眼皮底下?他们若心怀不轨,只需在燕云关附近布下眼线,便可对我边防了如指掌。届时,番使若再以此为借口,要求我大靖‘开放’更多关隘,陛下当如何应对?”
她顿了顿,又道:“再者,河西走廊乃我大靖固有疆域,经营多年,商贸繁荣。若无故北移,不仅会让河西商旅受损,更会让我大靖在西域的影响力,逐渐旁落。这不是促进交流,这是拱手相让啊!”
一番话,字字珠玑,逻辑清晰。
皇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摩挲着杯沿。
魏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一个年轻的女子,竟能看出如此深层的利害。
“陛下,”魏庸急忙道,“县主所言虽有道理,但未免过于危言耸听。西域番邦虽有小摩擦,但总体还是臣服我大靖。开通北道,利大于弊啊!”
“利大于弊?”沈兰辞冷笑一声,“魏相,你可知那番使昨日在赛马场上,看我大靖的眼神?那是觊觎,是贪婪,而非臣服!如今他们刚输了一局,便急着提议北移通商路线,这分明是想在商业上渗透我大靖,在边境上安插眼线,为日后的图谋做准备!若陛下真的准了这奏折,我大靖日后怕是要养虎为患了!”
皇帝沉默了。
他身为帝王,考虑的自然是江山社稷。沈兰辞的话,虽然尖锐,却切中了要害。魏庸所代表的一派,或许是真的认为番邦不足为惧,或许是另有考量,但沈兰辞的分析,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御书房内一时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过了许久,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决断:“兰辞,你所言,朕记下了。此事,朕会再斟酌。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不可对外张扬。”
“臣女遵旨。”沈兰辞躬身行礼。
走出御书房,阳光洒在身上,却让她感到一阵后怕。
刚才在殿内,她几乎是直言顶撞了魏庸,甚至间接质疑了朝廷的决策。若皇帝心中稍有不悦,她今日便可能惹下大祸。
可她不能不说。
因为她知道,一旦这条通商路线北移,大靖北方的边境,将永无宁日。她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三、暗流涌动,初露锋芒
回到侯府时,沈云峥正焦急地在门口等候。
见她回来,立刻迎上去:“怎么样?宫里没为难你吧?”
“没有。”兰辞摇摇头,将宫中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沈云峥听完,脸色凝重:“魏庸那老东西,果然是胳膊肘往外拐!我就知道那番使没安好心,没想到他们竟想在通商路线上动手脚!”
“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兰辞道,“二哥,你立刻派人去河西走廊,密切关注当地商旅的情况,还有番邦商人的动向。另外,燕云关的边防,也得让人去通个气,让他们多加防范。”
“好!我这就去安排!”沈云峥立刻转身去了。
沈兰辞回到自己的院子,刚坐下,就见丫鬟青黛端着一杯热茶进来,脸上带着担忧:“县主,您在宫里,是不是太冒险了?魏相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您这样……”
“青黛,你记住,”沈兰辞接过茶,轻轻吹了吹,“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我是沈家的女儿,大靖的子民,我不能看着江山有险,而袖手旁观。”
青黛点点头,眼中的担忧化作了敬佩:“县主,奴婢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