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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古惑仔如得赦令,跌跌撞撞往楼梯口挤,有人鞋都跑掉一只。
二楼顷刻空荡,只剩高志胜、万大、瘫在血泊里的沈泰,还有门边倚着墙、袖手旁观的风衣男。
沈泰浑身冷汗浸透衬衫,脸色灰白泛青,裤裆湿热黏腻,腥臊混着血腥气往上涌,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是尿哪是血。
“胜哥!胜哥饶命啊!钱全给你,别杀我!”他抖着嗓子哭嚎,涕泪糊了满脸。
高志胜蹲下身,两根手指捏住沈泰下巴,轻轻拍了两下:“这才像句人话——早这样听话,何必挨这三枪?”
“我错了!真错了!柜子里有钱,全是现钞,我这就开!”沈泰拼尽力气翻身,双手撑地,一寸寸往里爬。
高志胜慢悠悠跟过去,经过门口时,那风衣男仍立如松,目光上下打量,毫不避让。
“看什么?”高志胜斜睨一眼。
对方咧嘴一笑:“身手挺硬朗?哪儿来的?有没有兴趣搭把手?”
高志胜眯起眼:“你呢?”
“海丰梅陇镇。”
“哦?”他故意扬声,眼里闪过一丝光,“巧了,我茶寮的。”
今儿真是撞了大运——第一炮就碰上正主。
叶继欢的老家就在梅陇镇孔子门,眼前这人若跟叶家八竿子打不着,他高字当场拿刀刻反写。
那人果然一愣,随即双眼发亮:“茶寮?我是孔子门的!同乡啊!你认不认识高辅卿?你七叔公?”
“正是。”
两人越聊越热络,乡音一出口,隔阂全消,仿佛他乡遇故交。
异乡漂泊,一句土话就能暖透半截身子。
沈泰见状急得直嚎:“沙皮哥!救我!咱是一条线上的!”
高志胜枪口一转,顶住沈泰太阳穴:“谁跟你一条线?开柜!五秒——数到零,脑浆给你喷墙上!”
沈泰魂飞魄散:“胜哥!真没了!就这些!不信你问沙皮哥!”
沙皮颔首:“确实刚出完货,现钱早空了。阿胜,给个薄面,这事揭过吧。”
……
高志胜盯着沙皮,没吭声。
沈泰慌了神,连滚带爬哀求:“胜哥!留我一命!我能销货!能搭桥!你年轻,千万想清楚——真开了枪,差佬明天就上门!”
沙皮也赶紧接话:“对啊阿胜,打两枪出气没问题,可人要是死了,后患无穷。出来混,图的是长久饭碗,不是拼命!”
万大攥紧拳头,额头沁汗,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高志胜的手——生怕他食指一弯,真把沈泰脑袋打穿。
高志胜忽地扯出一抹笑,手腕一翻,枪已收进腰后,“沙皮哥开口,这死肥佬——就留他一条命。”
沙皮悄悄吁了口气,肩头绷着的劲儿这才松下来。沈泰若真横尸当场,他们可就彻底栽了。
眼下全港敢接他们货的,独此一家。仓促之间哪找得到第二条路?抢得再利索,货砸在手里变不了现,跟白忙一场没两样。
这是多少老江湖拿命换来的教训,血里泡过的道理。
就像何耀东——当年劫了宝生银行的运钞车,人跑得飞快,箱盖一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1.4亿日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