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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走。”
没有人反对。
八个人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十分钟，燃焰忽然停下来。
他的鼻子皱了一下。
“你们闻到没有？”
叶沧溟看了他一眼。
“什么？”
“香味。”燃焰说，“像是……花。”
其他人也停下来，仔细闻了闻。
空气中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一种清甜的、像是某种花朵在夜晚绽放时释放的香气。那香气很淡，但它确实存在，在这片腐朽的、阴冷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土地上，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不该出现的访客。
白灵的眉头皱了一下。
“花？”俞昊岩的声音里带着疑惑，“这种地方能长花？”
叶沧溟看着手中的分析仪。分析仪上显示着空气成分的数据，其中有一项引起了注意——
【挥发性有机物浓度异常。成分未知。建议保持距离。】
他把分析仪给白灵看。
白灵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秒。
“绕过去。”
燃焰的眉头皱了一下。
“绕？那香味是从前面传来的。绕的话要多走至少半小时。”
白灵看着他。
“那东西能在这种地方生长，不是普通的花。可能是某种陷阱，也可能是某种渊兽的诱饵。不管是什么，不值得冒险。”
燃焰想了想，点了头。
“行。听你的。”
八个人改变方向，朝左边走去，试图绕过那香味传来的区域。
但他们走了不到两百米，香味又出现了。
这次更浓。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白灵停下来。
“它在跟着我们。”
夜刹的暗金色眼眸扫过周围的黑暗。
“看不见。”他说，“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速度很快，在黑暗中绕着圈子。”
端木鎏煌的金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隐形？”
叶沧溟摇头。
“不是隐形。是——伪装。它的身体能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不管是视觉上还是能量层面。”
他顿了一下，深蓝色的眼眸看着分析仪。
“分析仪测不到它的具体位置。每次快要锁定的时候，它就消失了，然后在另一个地方出现。”
俞昊岩的手按在地面上。
“地下也没有。它不在土里。”
默凛的手搭在刀柄上，灰色的眼眸看着周围的黑暗，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它在地面上。在苔藓上。移动的时候，苔藓会动。”
燃焰看着脚下的苔藓。
那些苔藓确实在动。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像呼吸般的蠕动，而是一种急促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快速跑过的颤动。
那颤动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
有什么东西，在绕着他们转圈。
速度很快。
圈子越绕越小。
白灵握紧了手中的圣赎。
“背靠背。”
八个人迅速靠拢，背靠着背，形成一个圆阵。
白灵面朝前方，粉色眼眸里的金色光点亮了起来。圣赎的伞面微微张开，伞骨上的棱镜水晶开始流转虹光。
夜刹面朝后方，暗金色的眼眸盯着黑暗，镰刀的活体绷带在他的手腕上缠绕着，像是随时准备出击的蛇。
端木鎏煌面朝左边，金色的眼眸扫过周围的黑暗，鎏金裁决的锤头流转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他的身体表面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泽更亮了，金属化的身体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俞昊岩面朝右边，左手举着万壑重嶂，右手握着千嶂贯地。塔盾的盾心处，浑黄的核心缓缓搏动着，散发着绝对防御的意志。长枪的枪尖闪烁着破灭的黄光，随时可以贯穿一切阻碍。
默凛面朝左后方，灰色的眼眸半闭着，手搭在刀柄上。永寂霜痕的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冰蓝色的冷光，刀镡的雪花镂空雕饰溢散着冻雾，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燃焰面朝右后方，红色的眼眸盯着黑暗，烬莲的剑身流转着暗红色的火焰，银白色的光屑在火焰中跳跃。他的呼吸有些重，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兴奋。
叶沧溟站在圆阵中央，深蓝色的眼眸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大脑在高速运转。他的双手握着渊潮双月，新月形的弧刃在黑暗中泛着暗蓝色的冷光，刃面的深海漩涡纹在缓慢流转着。
冥震站在叶沧溟旁边，紫色的眼眸半垂着，细小的紫色电弧在他的指尖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他的存在感降低，那种“低”不是消失，而是一种蓄势待发。
那香味越来越浓。
清甜的，像是某种花朵在夜晚绽放时释放的香气。
但在这片腐朽的、阴冷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土地上，那香气显得格外诡异。
圈子越绕越小。
然后，停了。
那香味还在，但那种在苔藓上快速跑过的颤动消失了。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白灵握紧了圣赎。
“它就在附近。”
夜刹的暗金色眼眸盯着前方的黑暗，瞳孔微微收缩。
“左边。”
白灵转向左边。
什么也没有。
但夜刹说左边的时候，那香味确实变浓了。
白灵深吸一口气。
“夜刹，能锁定吗？”
夜刹沉默了一秒。
“它在动。每次快要锁定的时候，它就换了位置。”
端木鎏煌的金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比速度？”
他的指尖亮起一点金色的光。
“我来。”
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金色的光从指尖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那光不是攻击性的，而是探测性的——像是一张巨大的、由金色光线编织成的网，从圆阵中心向周围铺展开来。
网所到之处，苔藓的颜色变了，空气的流动轨迹清晰了，甚至连黑暗本身都被那张网照亮了。
在那张网的边缘，有一个影子。
不大，大约一米长，形状像是某种四足动物。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能扭曲光线的薄膜，那层薄膜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那张金色光网的照射，根本看不出来。
端木鎏煌的金色眼眸亮了一下。
“找到了。”
冥震动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原地。
速度快到极致。半雷元素化之后，他的身体可以短暂地转化为纯能量形态，以接近光速的速度移动。那种移动方式对他的身体负担很大，但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
紫色闪电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击中了那个影子。
一声尖锐的、像是猫被踩到尾巴般的叫声响起。
那影子从隐形中被击飞，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撞上一丛枯萎的苔藓，停了下来。
冥震出现在它旁边，紫色的眼眸看着它。
那是一只——白灵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它的体型像一只大型的猫科动物，大约一米长，四肢修长而有力。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银灰色的、像是金属丝般的毛发，那些毛发在幽绿色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它的头很小，三角形的，耳朵很大，竖在头顶，不停地转动着，像是在捕捉周围的声音。
它的眼睛很大，瞳孔是竖着的，颜色是诡异的亮黄色，此刻正盯着冥震，瞳孔微微收缩。
它的嘴张开，露出一排细小的、锋利的牙齿，牙齿之间挂着黏稠的、发着荧光的唾液。
那唾液滴在地面上，苔藓立刻枯萎了一片。
燃焰的眉头皱了一下。
“好丑。”
那只生物似乎听懂了“丑”这个词。它的耳朵向后压，发出一声低沉的、威胁性的咆哮，然后从地上弹起来，朝燃焰扑去。
速度很快。
但默凛的刀更快。
永寂霜痕出鞘，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精准地斩在那只生物的侧面。
刀锋划过毛发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金属的声响。
那只生物被斩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踉跄了两步后，就站稳了。
它的侧面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银灰色的毛发被斩开，露出有一些发着荧光的、黏稠的液体从伤口渗出。
它的眼睛盯着默凛，亮黄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愤怒的光。
默凛看着它，灰色的眼眸很平静。
他的刀上沾着一些那发着荧光的液体，那些液体在刀身上蠕动着，试图腐蚀冰晶刀身。但永寂霜痕的温度太低，那些液体刚一接触到刀身，就被冻结了，变成脆硬的、发着荧光的冰渣，从刀身上脱落。
那只生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它的耳朵转了转，亮黄色的瞳孔在八个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它转身，跑了。
速度很快。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那香味也跟着它消失了。
腐沼又恢复了之前那种腐朽的、潮湿的味道。
燃焰松了一口气。
“跑了？”
叶沧溟看着分析仪。分析仪上显示，那个未知生物的能量反应正在快速远离，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跑了。”
燃焰把烬莲收起来，红色的头发在幽绿色的光线下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什么玩意儿。打不过就跑。”
俞昊岩也把盾和枪收了起来，褐色的眼眸看着那只生物消失的方向。
“它挺聪明的。知道打不过我们，就不打了。”
端木鎏煌把鎏金裁决收回能量态，金色的眼眸扫过周围。
“它可能不是来攻击我们的。”
白灵看着他。
“那它是来干什么的？”
端木鎏煌想了想。
“侦查。它可能是某个存在的眼睛。看到我们了，现在回去报告了。”
燃焰的眉头皱起来。
“报告给谁？”
端木鎏煌没有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灾厄女爵。
白灵深吸一口气。
“走。加快速度。在她知道我们来了之前，能走多远走多远。”
八个人加快了步伐。
靴子踩在苔藓上的声音更急促了，像是某种急促的鼓点。
那声音在寂静的腐沼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远到——也许已经传到了灾厄女爵的耳朵里。
白灵不知道。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每过一秒，木青岚在渊隙里就多待一秒。
每过一秒，他就离木青岚更近一步。
这就够了。
八个人在腐沼中走了大约两个小时。
地面开始变化。
苔藓变薄了，变稀了，露出了的味道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带着硫磺气息的热风。
温度开始上升。
从零下十几度，逐渐升到零度左右，然后继续上升。
白灵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光铸化身体对温度变化很敏感，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热量在增加。那些热量来自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燃烧着，把热量通过地壳传递到地面。
俞昊岩蹲下来，一只手按在地面上。
“地下有岩浆。”他说，褐色的眼眸闭着，“很深，但范围很大。整个区域的地下都是。”
叶沧溟看着分析仪。分析仪上显示的温度数据在快速攀升。
“我们已经靠近女爵的城堡了。资料上说，她的城堡建在一座死火山的火山口上。城堡的热量来自地下的岩浆。”
燃焰的眼睛亮了一下。
“火山？”
叶沧溟看了他一眼。
“别激动。那是被渊能污染过的岩浆，温度极高，而且带有强烈的腐蚀性。你的火焰能适应岩浆，但烧不掉渊能。”
燃焰哼了一声。
“老子又不会跳进去。”
叶沧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知道。”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白灵停下来。
他抬起头。
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
一个清晰的、实实在在的、由岩石和金属构成的轮廓。
那是一座城堡。
建在火山口上的城堡。
城堡的墙壁是深黑色的，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转，像是岩浆在墙壁中缓慢流淌。城堡的塔楼很高，尖顶刺入上方的黑暗，看不到顶端。塔楼的窗户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无数只燃烧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
城堡的正门是一扇巨大的、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成的大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扭曲的藤蔓，枯萎的花朵，以及一个巨大的、张开双臂的女性形象。
那女性形象没有脸。
只有一张嘴。
嘴张开着，像是在呐喊，又像是在笑。
白灵看着那扇门，粉色眼眸里的金色光点亮了起来。
“到了。”
夜刹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座城堡，手握紧了镰刀。
端木鎏煌的眼眸扫过城堡的墙壁，在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上停留了两秒。
“能量很强。整座城堡都是一个巨大的能量装置。”
俞昊岩看着那座城堡。喃喃道：“青岚就在里面。”
八个人站在那座城堡面前，站在那片被暗红色光照亮的地面上。
他们的影子被那暗红色的光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的地面上，像是八棵被拉长的、被扭曲的树。
那些影子的顶端，交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的、像是根系般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