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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什么的?
陈若云可能会用的毒。
春禾愣了一下。
您知道她会用什么毒?
不知道。所以我把她可能用的,全都备上了。
云照歌从袖中摸出一张薄薄的纸笺,展开放在桌上。
纸笺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记录着十几种罕见毒物的名称、特性和解法。
陈若云在静宁宫修了这么多年的佛,但她的人脉一直没断。”
“我查过她这些年暗中采买的东西,其中有三种是西域秘药的原料。
这三种原料单独无毒,但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之后,可以制成至少四种不同的慢性毒药。
每一种的发作方式都不同。有的侵蚀经脉,有的腐蚀脏腑,有的直接攻击神智。
共同点只有一个——都很难被普通太医查出来。
春禾听得后背发凉。
那主子配了几种解药?
六种。
云照歌把最后一味药粉倒入罐中,盖上盖子,在炉上慢慢煨着。
四种对应她可能用的毒,两种是万能解毒的底牌。
她抬起头,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冷意。
百花宴上,不管她往茶里下毒、往菜里下毒、往香炉里下毒还是往首饰里下毒,我都接得住。
春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跟了主子这么多年,每次都觉得主子已经够厉害了。
但每一次,主子都能刷新她的认知。
门外传来脚步声。
君夜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鹰六的飞鸽传书。
云照歌接过来展开,快速扫了一遍。
目光在最后一行字上停了两息。
抓到了。
她把信笺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孙掌柜在城外八十里的清风镇。身边两个护卫被鹰六当场放倒,人已经在押送回来的路上了。
君夜离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
什么时候能到?
明天傍晚。
来得及。
刚好来得及。
云照歌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最后一丝余晖从药房的窗缝里挤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百花宴还有四天。孙掌柜到了之后,我需要两天时间审他。
剩下两天,准备赴宴。
审问的事,你来还是鹰一来?
云照歌转过身看着他。
我来。
这个孙掌柜知道的东西,不能经第三个人的手。
因为一旦审出来的内容涉及陈若云的核心暗线,任何一个多余的知情者,都是一个可能的漏洞。
君夜离点头。
审问的地方,我让鹰一清出来。地窖那间密室挺好。
云照歌嗯了一声。
转头继续盯着炉上的药罐,伸手调了一下火候。
君夜离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沉默了几息,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双臂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累不累?
还好。
嘴硬。
云照歌靠在他怀里。
药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药香弥漫了整间屋子。
百花宴那天,你打算穿什么?
云照歌被这个突然转弯的话题噎了一下。
你在关心这个?
关心。君夜离的声音闷在她头顶。
你上次穿那件水蓝色的,满场的男人都在偷瞄你。
所以?
所以这次穿件高领的。
云照歌笑了一声。
你是皇帝还是醋坛子?
都是。
云照歌伸手拍了拍他环在腰间的手臂。
行了,松开,药快好了。
不松。
药溢出来你负责?
负责。
云照歌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抬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幼稚。
君夜离被弹了也不恼,低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带着一股子赖皮的味道。
只对你幼稚。
药罐的盖子被蒸汽顶起来,发出噗噗的声响。
云照歌推开他转身去看药。
君夜离退后一步,靠回门框上,继续看她忙碌。
春禾在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努力降低存在感。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被塞的狗粮,够吃到下辈子了。
药房外面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雪狼不知道从哪里叼了一只硕大的野兔回来,叼到君沐宸脚边,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君沐宸蹲下来看了看那只兔子,又看了看雪狼嘴边的血。
不错。
他拍了拍雪狼的脑袋,从袖子里摸出小银来。
小银吐着信子凑过去闻了闻野兔,嫌弃地缩了回去。
挑食。
君沐宸把小银放回袖子里,站起身往药房方向看了一眼。
窗户半开着,他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情形。
他爹靠在门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娘。
他娘在低头弄药,嘴角带着一点笑。
君沐宸收回目光,低头对雪狼说了一句。
走吧,别去打扰他们。
雪狼叼着野兔,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药房的灯亮了很久。
云照歌一连配了六种解药,每一种都装在不同颜色的白瓷小瓶里,用蜡封好口。
做完这些,她在灯下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了几行字。
那是百花宴的座次图。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宫中宴席的惯例排位,在上面标注了几个关键位置。
主位,陈若云。
主位左侧第一席,太子李泓。
主位右侧,宗室席位,信王李琰在列。
中间区域,朝臣家眷。
最末尾,外使席位。也就是她和君夜离的位置。
云照歌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忽然提笔,在外使席位四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圈旁边写了两个字。
主场。
君夜离走过来看了一眼。
坐在末席,怎么变成主场?
云照歌放下笔。
因为末席最不起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主位和太子身上,没人会盯着两个外邦使臣看。
我们坐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反而能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她嘴角微勾。
陈若云以为她把我们请来是撑场面的棋子。
她不知道,棋子也会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