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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郡主刚出中宫门，指尖忽然触到一片柔软的青绸——那是一方叠得齐整的帕子，绣着一团团蓬松的云纹，角落卧着只团成球的乌云罩雪，金线勾出的尾巴尖还翘着一点白。
她猛地顿住脚步。
这是大姐寿阳郡主的帕子。
平日里，这方帕子被大姐视若珍宝，连她这个亲妹妹都碰不得，更遑论借去。方才哭求弟弟时乱了心神，竟不知何时攥在了手里。她忙问身边侍女：“大郡主呢？往哪去了？”
“回郡主，方才见大郡主提着裙摆，往养心殿的方向去了，许是……许是发现帕子丢了，回来寻的。”
南平郡主心头一紧，攥紧帕子便要折回去：“我去给大姐送还。”
可走了没几步，她的目光又黏在那帕子上。云纹的针脚，猫儿的神态，都熟悉得刻进骨子里。她越看越心焦，拼命在记忆里翻找，指尖几乎要将绸料捏皱。
忽然，她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是那一条。
这帕子上的猫不就是弟弟那一只“大将军”吗？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脸色惨白如纸。她强压着翻涌的血气，对身边人道：“你们都在这儿候着。”
待无关人等退远，她才攥着帕子，一步步往东暖阁挪。远远便看见赵谨立在殿门外，背着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宫道，连一只飞鸟都不放过。南平郡主的腿开始发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要栽倒。
她定了定神，让心腹丫鬟上前通禀：“赵公公，郡主有件贴身的珠钗落在殿里了，劳烦您带人寻一寻。”
赵谨见她眼圈还红着，想来是为胡仪宾的事心焦，便不疑有他，点了两个小太监跟着丫鬟去偏殿翻找，自己也跟着挪了几步，往西侧偏殿去。
等赵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柱后，南平郡主才敢抬步，贴着墙根往东暖阁挪。可越靠近，她的心越沉——往日里，东暖阁外至少站着四五个内侍，连苍蝇都飞不进去，可今日，守在殿门的人竟都退到了五十步开外的廊下，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认知像冰锥扎进她的后颈，让她浑身发冷。
她扶着冰冷的宫墙，指尖泛白，每一步都重若千斤。欢好的喘息与细碎的呢喃从门缝里漏出来，像毒蛇般钻进她的耳朵。她死死捂住嘴，指节都在用力，可那声音太熟悉了——是大姐温婉的嗓音，是弟弟低沉的笑，混在一起，揉碎了她所有的认知。
她终于忍不住，挪到门缝边，眯起眼往里望。
暖阁里的书案上，二人身影交叠着。她从未见过大姐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世界在她眼前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