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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那异兽周身散发着凛冽气息,正是辟邪。
众人先是一惊,随即眼中纷纷涌上灼热。
卢文道更是激动地往前迈了两步,热切道:“这便是辟邪?果然与古籍记载一般无二。”
一些人的目光落在辟邪身上,隐隐闪过不易察觉的贪婪。
在他们看来,这哪里是什么辟邪瑞兽,分明是座银光灿灿的矿山,更是官途上一步登天的阶梯。
皇城之中,不知多少权贵对这头异兽垂涎三尺。
光是为了争抢它,市价早已哄抬至百万两白银。
若非它一直被圈禁在北城总司的深院之内,只怕早有无数双手伸来抢夺。
至于什么天降祥瑞、泽被苍生之类的说辞,从来不在这些人的思虑之中。
那位李学正早已按捺不住,激动地抢步上前,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快!将这天地灵兽带走!”
辟邪从鼻间喷出一缕轻息,目光扫过人群,倨傲而不屑。
似它这般生于天地、超脱凡俗的灵物,寻常生灵根本入不了它的眼。
苏清风此时低低咳嗽一声,眼底似有星辰旋涡流转。
他修习的迷心之术已臻化境,精神之力远比往日更为幽深难测。
几个伤势稍轻的国子监学生刚试探着靠近,辟邪忽然昂首立起,前蹄如电光般连环踏落。
“砰!砰!”
几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那几人胸膛凹陷,骨裂之声清晰可闻,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李学正脸色骤变,还未及动作,辟邪已俯冲而至,前足高扬,又重重踏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李学正发出一声凄厉惨嚎,整张脸因剧痛扭曲得不成样子。”我的腿……我的腿啊……”
“此兽能辨人心善恶,凡心怀罪孽者,皆不得近其身。”
苏清风的声音平静响起。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出声。
李学正强忍疼痛,嘶声反驳:“荒唐!古籍上何曾有过这等记载!”
苏清风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古籍所载便是金科玉律?莫非你从前亲眼见过?”
“不……不曾见过。”
李学正语塞。
“既然未曾亲见,便休要多言。”
苏清风面色倏然转寒,周身弥漫开一股凛冽杀意。
此时李尽忠笑呵呵地踱步而出,温声道:“诸位,在下倒觉得常大人所言在理。
这位李学正嘛……不仅与自家儿媳有染,败坏人伦,早年还曾强占兄长房中小妾。
如此行径,实在不知何以表率士林、为师为范。”
这些年来,在皇城情报一道上,清净、无垢二司早已凌驾于镇武卫之上。
朝中百官、世家大族的动静,皆在二司耳目笼罩之中。
他们所遣暗探如影随形,遍布皇城每个角落。
而李尽忠别无长处,唯有一项天赋异禀——过目不忘。
玖的记忆力异于常人,凡过目之物皆能分毫不差地印刻于心。
能被童贯收作义子,又怎会是寻常人物?
“此话当真?”
堂下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望向李学正。
国子监此番宴请的皆是当世有名望的儒生。
此刻骤闻此言,满座宾客皆觉荒唐,这分明是悖逆人伦之举!
李学正面色骤变,急声辩驳:“休得胡言!此等伤风败俗之事,老夫岂会为之!”
李尽忠闻言嗤笑,眼中尽是轻蔑:“李大人,莫非是瞧不上我清净司探听消息的本事?不妨告诉你,你府中仆役,早就是我司之人。”
李学正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语无伦次道:“不……是她,是她先**……”
话未说完,他便察觉四周目光已然变得古怪而锐利。
众目睽睽之下,他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眼紧闭直挺挺向后倒去。
只是倒地之后,面颊肌肉仍因痛楚而微微抽搐——分明是佯装昏厥。
读书人最重清誉。
此事一旦传扬,他必将沦为天下笑柄。
**苏清风嘴角噙着一丝浅笑,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辟邪就在此处,诸位自可带走。”
几名胆大之人将信将疑地上前尝试,却无一例外被那异兽踢飞出去,胸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辟邪似乎玩兴渐起,纵身跃入人群,将一人高高挑起,如戏蹴鞠般抛向半空,又狠狠撞飞。
场中顿时惊叫四起。
“快!制住它!”
“这孽畜发狂了!”
“还愣着做什么!”
先前那些倒地哀嚎之人,此刻竟纷纷爬起奔逃,哪还有半分重伤模样。
如今国子监中所聚监生,多半是些徒有虚名之辈。
任凭平日如何高谈不畏生死,真当性命攸关之时,逃得比谁都快。
苏清风轻轻摇头,笑意未达眼底:“这可不成。
辟邪乃天地所钟的祥瑞异兽,若伤了它,恐损我大苍国运。
这罪责,谁人担待得起?”
他语调温和,目光却冰冷如霜:“诸位既为苍生**,便请暂且忍耐罢。
若有哪位不幸殒身,本官必上奏朝廷,为诸位请功追封。”
不是要论个公道是非吗?那便奉陪到底!
忽然间,那名为辟邪的异兽猛然抬蹄踏落,只听一声闷响,某人的头颅应声碎裂。
红白之物顿时泼洒一地。
死人了!
四下骤然死寂。
那具失去头颅的躯体冰冷地倒在地上,强烈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感官。
苏清风只随意摆了摆手,转身朝镇武司内走去。
“都散了罢。”
此时辟邪却又朝另一人冲去,眼看铁蹄将再度踏下——
“常大人,且慢!”
卢文道急忙扬声叫住苏清风,语气焦灼:“还请大人将辟邪收回!”
“哦?”
苏清风回身,眼中带着玩味,“卢司业,不是诸位要我请出辟邪么?”
“如今瑞兽在此,你们带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