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手持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剑,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是两名提着人头的陆家私兵,那人头,正是朱府的护卫统领。
“陆……陆逊?!”朱桓看到来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是你?!你疯了?!你敢对我朱家动手?!”
“奉主公之命,清剿逆贼朱氏。”陆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主公?哈哈哈哈!”朱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那黄口小儿的一句话,你就要灭我满门?陆逊,你我两家,世代交好,你……”
“朱桓。”陆逊打断了他,“主公有令,凡与‘赤隼’余孽勾结,意图不轨者,满门……不留。”
朱桓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
“看来,是真的了。”陆逊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然。
他不再废话,对着身后的部曲,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搜。但凡片纸,皆不可放过。”
“然后,杀了。”
……
天,蒙蒙亮。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吴郡朱家那被鲜血浸透的门楣上时,陆逊的车队,已经返回了建业。
一夜之间,吴郡朱家,这个在江东立足百年的大族,连同家主、族人、护卫、仆役在内,三百一十四口,人间蒸发。
都督府,后堂。
孙权依旧跪坐在那张案几前,仿佛一夜未动。
他的面前,那柄属于孙策的佩剑,静静地躺着。
周瑜与鲁肃,分立两侧,一夜未眠。
鲁肃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
周瑜的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脚步声响起。
陆逊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黑衣,已经被血浸透,凝结成一片片暗红的色块。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鲁肃忍不住一阵干呕。
陆逊走到堂中,单膝跪地。
“锵啷”一声,他将那柄沾满血污的长剑,扔在地上。
而后,从怀中,掏出一份用油布包裹的、带着血印的密信。
“主公。”
陆逊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吴郡朱氏,三百一十四口,尽数伏诛。”
“此为从朱桓卧房密室中,搜出之物。”
他将密信,高高举起。
整个后堂,安静得能听见心脏的跳动声。
鲁肃瞪大了眼睛,看着陆逊,看着地上的血剑,看着那份密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底。
周瑜的目光,则是落在了孙权的脸上。
孙权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把剑,也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陆逊。
他只是伸出手,平静地接过了那份密信,缓缓展开。
信上的字迹,是用一种特殊的药水写成,寻常火烤无法显形,但在特定的光线下,却清晰可辨。
孙权的碧眸,飞快地扫过信上的内容。
——“北寺之僧已至,货已备妥,三日后,待新主立威不成,人心大乱,即刻起事,共迎王师。”
北寺之僧……白马寺!
孙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陆逊,看向了周瑜。
那眼神,平静,深邃,却带着一股让天地为之变色的绝对威严。
“公瑾。”
“臣在。”
“把名单拿来。”
周瑜躬身,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奉上。
孙权接过名单,看也不看,直接扔到了陆逊的面前。
“划掉一个。”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如雷霆。
“再圈出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