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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卡在窗缝里的那片叶子,被风一推,终于掉了下去。它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到地上,无声无息。
陈默还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行讲稿标题,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十二点零七分。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镜片上有一层薄雾。再戴上时,目光已经转向门口——那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嗒,越来越近。接着是几个抱着文件夹的人影冲了进来。
“陈老师!宣传组集合完毕!”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把资料往桌上一放,纸页哗啦响,喘着气说,“我们按您说的,全部门转成发布会模式,现在开始倒计时二十四小时。所有人员都通知到了。”
陈默点了下头,起身走出工位。“先去报告厅,我看看现场进度。”
一行人穿过实验楼长廊。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脚步声混着说话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利落。赵小虎正从侧门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卷胶带,胶带边有点毛。看见陈默来了,他立刻迎上来,鞋底蹭着地,刺啦一声。
“设备搬进去了,就差主机还没固定。电工说电源接口不对,得改线,插座型号不匹配。”
“人手够吗?”陈默问,脚步没停。
“够!后勤调了三个师傅,加上我们组六个,轮班干。”赵小虎咧嘴一笑,额头上全是汗,亮晶晶的。他抬手抹了一把,手背蹭过额头,“这回咱不让人说农村娃只会打架,不会干活。”
陈默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笑,也没批评,只说了句:“别光喊口号,把活干实了就行。”
报告厅里已经变了样。原本空旷的舞台前方架起了主屏幕,黑色的边框,还没亮。背后是一整面红蓝配色的背景板,红底白字,蓝底白字,上面印着“中国智造,此刻启程”八个大字,字体方正有力,像刀刻的。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启明计划·自主进化AI系统首次公开演示”。背景板的边角用胶带固定着,怕风吹倒了。
宣传组的人分成两拨:一拨在调试投影角度,有人蹲在架子旁边拧螺丝,有人举着测光表来回走动;另一拨蹲在地上贴地贴标识,引导观众席分区,红色的箭头,蓝色的箭头。还有人在测试音响,反复播放一段简短的开场白录音,声音在空荡荡的厅里来回撞,嗡嗡的。
“声音再低点。”陈默站在后排座位中间位置听了一会儿,手抬起来示意,“第一排听得清,第三排就开始嗡嗡响,像煮粥。”
技术人员赶紧调整音量均衡器,手指在旋钮上转着。重新试播,这次清晰多了,字字分明,没有杂音。
“横幅呢?”陈默抬头看天花板垂下的红色条幅,布面有点皱,边角翘着。
“刚换的。”马尾女生跑过来,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原来那版字号太小,后排看不清,我们让印刷厂重做了,加宽布料,字体放大一号,两小时前送来的,刚挂上去。”
她递过一份新版宣传册样本。封面是黑色底,中央一枚芯片轮廓泛着银光,亮亮的,标题印着《关于我国首套自适应人工智能系统的初步探索》。翻开内页,有系统架构图,线条密密麻麻的;性能对比表,数字列得整齐;还有几张模拟运行界面截图,屏幕上跳着波形,绿的蓝的。
陈默一页页翻,手指停在了第三页的一张图表上。纸页停住,他的指尖点在那一行字上。
“这个数据标的是‘上周完成迭代’?”他问。
“对,是我们内部记录的时间,日志上写的。”女生回答,声音有点紧。
陈默摇摇头,“改成‘本周完成最新升级’。我们要让人知道,这不是旧成果翻新,是真正在往前走。”
“可……万一有人查日志?怕对不上。”
“日志也是本周更新的。”陈默语气平平,像说一件早就定好的事,“技术没停步,表述也不能落后。”
他说完就把册子递回去,纸页滑过去:“双人校对一遍,没问题就封样,今晚六点前发到所有媒体手上。”
那边刚定下宣传物料的事,赵小虎又跑了过来,喘着气:“主机搬进来了!我们换了路线,拆了侧窗护栏,用绳子吊进去的,一点没磕碰,漆都没掉。”
“供电呢?”
“换了标准插头,现在通电测试中,电压稳定,散热也正常。”他拍了拍胸脯,手掌拍在衣服上,闷闷响,“我盯着技术人员一块块检查的,连螺丝都拧了两遍。”
陈默嗯了一声,走向后台控制区。那里摆着一台便携终端,屏幕亮着,连接着主系统,上面正播放着预先录制的演示视频脚本,画面一帧一帧地跳。
他坐下,戴上耳机,耳机有点紧,压着耳朵。开始逐帧审看,眼睛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画面一开始是静态架构图,方框连箭头,慢慢的。然后切入动态模拟:一个虚拟网络遭遇攻击,防火墙瞬间被破,警报闪烁,红光一闪一闪的。紧接着,“未来升级术”模块启动,AI自动识别漏洞类型,重构防御协议,三秒内恢复正常运行,屏幕上的红色变绿了。随后性能曲线飙升,响应速度提升数倍,曲线陡陡地往上窜。
陈默看着看着,忽然暂停在一段解说词上。画面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