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动山摇。
秘境壁垒在轰鸣声中碎成漫天齑粉,裹挟着滚烫的碎石与断裂的灵木,暴雨般砸向地面。
陈狗剩从烟尘里滚出来,一屁股坐在泥地里,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抬头望了望裂开的天,又摸了摸屁股底下还在震颤的土地,嘴里念念有词。
“妈的,病房楼塌了。”
“早说了这破楼偷工减料,护士长非不信,这下好了,墙皮都砸脸上了。”
他手里攥着颗圆滚滚的珠子,莹白透亮,泛着温润的灵光——是方才在秘境里随手捡的,他只当是病院小卖部卖的玻璃弹珠,攥在手里盘得包浆。
这珠子是定魂珠,筑基期顶尖古宝,能稳识海、抗心魔,是无数修士抢破头的至宝。
可在陈狗剩眼里,这就是颗能弹着玩的玻璃球。
他站起身,拍了拍破破烂烂的衣袍,左右张望。
“护士姐姐呢?”
“楼都塌了,总得给我换个病房吧?这地方漏雨,晚上睡觉要着凉的。”
他的声音刚落,四周的林子里,瞬间窜出十几道身影。
灵气翻涌,法器出鞘的锐响刺破空气,十几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像饿狼盯着落单的羊,贪婪得快要滴出水来。
领头的是个黑袍男子,面如刀削,眼神阴鸷,腰间挂着块玄铁令牌,刻着“幽冥坊”三个字。
周玄,幽冥坊副坊主,筑基后期巅峰,半步结丹的修为。
他身后跟着四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个个气息凶悍,手里的法器泛着寒光,是幽冥坊的四大管事:赵奎、孙莽、钱通、李鹤。
他们在这里守了三天三夜。
这处筑基秘境出世,半个坊市的修士都疯了似的往里冲,可秘境开启不到半日,就开始崩塌,无数修士死在里面,连骨头都没剩。
唯独陈狗剩,一个看着疯疯癫癫、衣衫褴褛的小子,毫发无损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傻子都知道,这小子身上,肯定藏着秘境里的所有至宝。
更别说,这半个月来,整个南域都在传,有个万年灵物化形的疯子,身上带着天大的机缘,走到哪,宝物就跟到哪,想抢他的人,要么疯了,要么死了。
周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灵物化形。
只要把他抓住,抽了他的灵核,炼了他的肉身,别说结丹,就算是元婴,都不是没机会。
陈狗剩看着围上来的十几个人,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他眼里,这些拿着飞剑大刀的修士,全是病院里穿着黑衣服的护工,手里的法器,就是能电得人浑身发麻的电棍。
“你们……你们别过来。”
他把手里的定魂珠攥得紧紧的,声音带着点委屈,还有点害怕。
“我不闹了,我就是想换个病房,原来的塌了,我没地方睡。”
周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装疯卖傻。
这灵物,还挺会演戏。
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灵气翻涌,压得周围的草木都弯了腰,声音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过来。
“小子,别装了。”
“把秘境里的所有宝物交出来,再自废修为,跟我回幽冥坊,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不然,我让你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陈狗剩眨了眨眼,歪了歪头。
“自废修为?是让我自己把约束带解开吗?”
“我不解,解开了你们就要电我。”
他把手里的定魂珠往前一递,像个讨好大人的小孩。
“我只有这个玻璃球,给你们玩,你们别电我好不好?”
话音未落,他手一松,定魂珠就朝着周玄飞了过去。
周玄瞳孔骤缩!
他以为这是什么上古杀招,浑身的灵气瞬间爆发,往后急退,同时祭出一面玄铁盾,挡在身前,嘴里怒喝。
“找死!”
可那定魂珠飞了一半,就撞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弹了一下,慢悠悠地朝着冲在最前面的赵奎飞了过去。
赵奎是幽冥坊的武管事,一身横练的筋骨,筑基中期的修为,最是莽撞。
他见副坊主躲得这么急,以为这珠子是什么至宝,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抓。
“宝贝是我的!”
他的手,稳稳地抓住了定魂珠。
也就是这一瞬间,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陈狗剩攥过的地方。
“叮——系统触发!”
“接触目标:赵奎,筑基中期。”
“同化效果已激活,目标将进入疯癫无攻击状态,持续时长:十二个时辰。”
“随机窃取中……窃取成功!获得目标储物袋×1,下品法器裂风刀×1,筑基丹×3,下品灵石×1200。”
系统的提示音在陈狗剩的识海里响着,可他听不见,只当是脑子里的杂音,是病院的广播又坏了。
而赵奎,抓住定魂珠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然后又泛起了痴傻的光,手里的定魂珠掉在了地上,他也不管,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只手疯狂地往土里刨。
“我是土豆!”
“我要长在土里!我要发芽!”
他一边喊,一边把自己的头往坚硬的地面上撞,咚咚作响,撞得头破血流,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脸上还带着痴傻的笑。
周围的人全懵了。
周玄举着玄铁盾,看着跪在地上撞头的赵奎,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怎么回事?
就碰了一下那珠子,就疯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心里的忌惮更深了,可贪婪也更盛了。
能随手就让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疯掉,这绝对是万年灵物才有的神通!只要能得到他的灵核,这点风险,算什么?
“孙莽!钱通!李鹤!一起上!”
周玄怒喝一声,声音里带着杀意。
“杀了他!灵核和宝物,谁抢到归谁!”
孙莽早就按捺不住了,闻言,嗷一嗓子,祭出一把丈长的大刀,刀身泛着猩红的灵光,是他的本命法器裂山刀,朝着陈狗剩的脑袋就劈了过来。
“小子!拿命来!”
这一刀,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灵气翻涌,周围的空气都被劈得炸开。
可在陈狗剩眼里,这举着大刀冲过来的孙莽,就是拿着棍子要打他的护工。
他吓得尖叫一声,抱着头就往旁边跳。
“别打我!我听话!我去换病房!我再也不偷小卖部的糖了!”
他跳得毫无章法,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往前扑,手正好挥在了劈过来的裂山刀刀背上。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刀身。
“叮——系统触发!”
“接触目标:孙莽,筑基中期。”
“同化效果已激活,目标将进入疯癫无攻击状态,持续时长:十二个时辰。”
“随机窃取中……窃取成功!获得目标功法《裂山刀诀》×1,中品灵石×500,疗伤丹×7。”
又是一声系统提示。
孙莽的刀,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神,和刚才的赵奎一模一样,变得空洞又痴傻,手里的裂山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突然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一边脱,一边往旁边的水洼里跑,扑通一声跳进去,在里面扑腾。
“我是鱼!”
“我是水里的鱼!我要游!我要吐泡泡!”
他在水洼里滚来滚去,浑身都是泥,嘴里还不停吐着泡泡,笑得痴傻。
陈狗剩扑在地上,抬头看着在水洼里扑腾的孙莽,眨了眨眼。
“哦,原来他是鱼啊。”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到手里多了一本泛黄的册子,是刚窃取来的《裂山刀诀》。
他翻了两页,撇了撇嘴,随手扔在了地上。
“什么破小说,写的全是打打杀杀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没我之前看的霸道总裁好看。”
那册子落在地上,正好落在冲过来的钱通和李鹤脚边。
两人本来是跟着孙莽一起冲的,结果眼睁睁看着孙莽碰了一下这疯子的手,就疯了,心里正打鼓,突然就看到这本册子落在脚边。
钱通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封面上的《裂山刀诀》五个字,瞳孔骤缩。
裂山刀诀!
孙莽的本命功法!是黄阶上品的功法!在整个幽冥坊,都算是顶尖的功法了!
这疯子,居然随手就扔了?
难道……这疯子身上,还有比这更好的功法?
钱通的眼睛瞬间红了,伸手就去抢那本册子。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李鹤一脚踹开了。
“滚开!这功法是我的!”
李鹤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和钱通斗了十几年,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了,此刻见了至宝,哪里还管什么同门情谊,直接就下了死手。
“你敢踹我?李鹤,你找死!”
钱通被踹得滚出去老远,瞬间怒了,祭出自己的法器飞爪,朝着李鹤就抓了过去。
两人瞬间打在了一起,灵气对撞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招招都是死手,完全忘了本来的目标是陈狗剩。
周玄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
全是废物!
两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居然被一个疯子随手扔的一本功法,引得自相残杀!
他咬碎了后槽牙,再也不指望这些废物了,周身的灵气瞬间爆发到极致,筑基后期巅峰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向陈狗剩。
他的手里,出现了三根漆黑的细针,泛着幽冷的光。
幽影针,他的本命法宝,中品法器,专破修士识海,阴毒无比,死在这针下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疯子,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周玄怒喝一声,手指一弹,三根幽影针带着破空的锐响,朝着陈狗剩的眉心、心口、丹田三处要害,电射而去。
这三针,封死了陈狗剩所有的退路,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很难躲开。
可在陈狗剩眼里,这三根飞过来的细针,就是护士手里的针管,要给他打针。
他吓得脸都白了,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屁股,转身就往旁边跑。
“别打针!我不吃药!我再也不尿床了!”
他跑的时候,脚下正好踩到了孙莽掉在地上的裂山刀,脚下一滑,整个人横着摔了出去。
就是这毫无章法的一摔,正好躲开了三根幽影针。
三根针擦着他的后背飞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扎在了正在和李鹤死斗的钱通身上。
钱通正和李鹤打得难解难分,根本没注意到背后的针,三根幽影针瞬间扎进了他的后心,直透识海。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