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和千柔，还好吗？
好。都好。我连忙说，如烟在庄子上，修行没有落下。千柔也很好，她们都惦记着师叔，经常念叨。
紫霞道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翘了翘，可那张严厉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柔和。她们还记着我？
记着。记着。我说，如烟说，师叔对她有再造之恩。千柔说，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拜在师叔门下。
紫霞道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可我看见，她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又是那副淡淡的、严厉的表情。
如烟的天资是最好的。千柔的天资，不如如烟，可她心性好，踏实，肯下苦功。她们能有今天，是她们自己的造化。
她顿了顿，看着我。你要待她们好。
我心里一热。师叔放心，我一定会待她们好。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云渺师傅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把话题岔开了。都坐吧，别站着了。丹辰子已经坐下了，玉衡和开阳两位道长也坐下了。我在云渺师傅下首找了个位置坐下，清风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笑着看我。
云渺师傅看着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没有问我的修为，没有问我的境界，只是像看一个晚辈一样，慈眉善目的。可我总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他这个人，从来不多问，可什么都看在眼里。
丹辰子在旁边喝茶，一声不吭。他偶尔看我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只有我能读懂的东西。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好茶，清冽甘甜，带着一股松针的香气。我低着头，慢慢地喝，心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些不能说的话。
紫霞师叔。如烟和千柔的师傅。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隐龙山吗？怎么会和云渺师傅他们在一起？是云渺师傅请她来的？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正端着茶杯，慢慢地喝茶，目光落在窗外的松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那张严厉的面容，在金色的光里，忽然变得柔和了许多。
云渺师傅放下茶杯，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快黑了。
清风连忙说：我去安排房间。
他出去了。我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老松树。晚风吹过来，松针沙沙响，像有人在远处说话。丹辰子走到我身边，站定，也看着那些松树。
别想太多。他低声说。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回去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暮色一点一点暗下来。院墙外面，林子里传来墨麒麟的一声嘶鸣，远远的，像在叫我。我笑了笑，转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