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余烬未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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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绪的喉咙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个极轻的字:“……是。”

她没有叫“玲华”,也没有再说别的,只把头低下去,接过缰绳时手指微微发抖。玲华心里更不是滋味,却只能装作没看见,先扶她上马。

阿绪上马的动作依旧笨拙,玲华伸手托了一下她的腰,尽量不让她摔;阿绪身体绷得硬,像生怕碰触都是冒犯。玲华只好立刻松开,转而抓住马鬃让马安静:“别怕,她不会骑,你慢走。”

路上玲华几次想问:天守的关卡怎么查、青岚城里有没有能问消息的人、有没有听过“境缝”或“重叠之境”的传闻,可阿绪的回答很短,“不知道”“听说过一点”“不敢乱讲”。

玲华明白她不是故意敷衍,是不敢。于是她换了问法,不再逼她讲那些“高处的事”,只问更实际的:“城门会看什么?他们会掀斗笠吗?会让你抬头吗?”阿绪迟疑片刻,才低声道:“他们可能会查的,现在都在查妖怪。”

玲华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那点不安更实了。她又问:“有什么办法能混进去吗?”

阿绪声音更轻:“阿绪不知道...阿绪只有后小时候来过这里。听说这里守卫很严,跟妖有关联的人都会被带走。”她没有说“抓起来”,但玲华听懂了,越发把马骑得靠近阿绪半个身位,像这样就能挡住一些目光。

越接近青岚,路上的人越多。赶车的、背着货担的商人,还有护送的武装随从,眼神都比村里人尖锐。

玲华把斗笠压低,又用草布蒙住口鼻,只露出一点下巴,尽量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眼。

她也把阿绪的斗笠压得更低,低声叮嘱:“进城前别说话,别人问什么都别先答,我来。”阿绪点头,仍只说:“……是。”

路旁立着木牌,写着“青岚”二字,告示上画着粗糙的人形,写着“妖异通缉”“有线索者赏银”。字里行间像在逼人告密。她没有停留,只把阿绪的马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挡住她,让她贴着自己走。难道桐原村的事件这么快已经传到了这里?

青岚城门外架起临时木栅,木头还带着新削的白痕。栅门边垂着符帘,朱线在风中轻响。队伍很长,逐个被叫去检查。玲华盯着那排符纸,喉咙发紧——她不知道那东西能不能看出她身上的异样,也不知道一旦被发现,会不会逼得她再次出手。她不想,也不能。

队伍往前挪。前面一个老人被放行,很快进城;紧接着一个年轻人被拦下,士兵让他抬头,看见他瞳色有异,立刻喝问。那人辩解两句,就被按住拖走,声音很快被木栅后的杂音吞掉。队伍随之更安静了。

玲华虽然有点紧张,但是现在她至少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这些士兵也不能把她怎么样,相反,她担心的是如果发生意外,这些士兵会被她怎么样。

她把阿绪的马牵得更近,低声道:“等会儿让我来说话吧,我不会让他们把我们带走的。”

阿绪点头,手指捏着缰绳,指节发白。玲华看见她这样,胸口又堵了一下,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别怕。”

队伍终于轮到他们。士兵的目光先落在玲华的斗笠上,粗声道:“抬头。”

玲华没有立刻抬,只伸手从怀里摸出一点之前阿绪那里拿来的钱币,像路上准备好的那样递过去,声音压得低而平:“赶路人罢了,急着进城。”

士兵的眼神在银子和她身上来回扫了一下,犹豫着想掀她的布。

玲华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指尖却稳住,没有躲,也没有退,只把斗笠压得更低一点,让阴影更深。

就在那名士兵伸手的瞬间,一只手轻轻搭上玲华的肩。

不重,却像一道钉子把她钉在原地。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轻松,却又让人不敢当成玩笑:“就打算这样进去,在城门口再掀一次风浪吗?”

玲华全身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压住肩胛处那点蠢动的黑影。她缓慢转过头,看见一个女子站在身侧,衣装利落,腰间悬着符管,笑意收得很浅,眼神却极清。女子旁边还有一名男子,抱着卷轴,神情兴奋又克制,像看见了某种稀有而危险的材料,正认真打量她的斗笠与蒙面。

玲华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脑子里闪过昨夜的梦、桐原村的火光、符阵的压迫感,最后只剩一个念头清晰得刺痛——这两个人不是城门的士兵,他们看她的方式也不像在看普通旅人。

而她,已经没有第二次“失控”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