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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不怎么疼”,而是近乎荒谬的毫无反应,仿佛刀尖并不是刺向皮肉,而只是顶在某种更坚硬的壳上。
玲华的呼吸一点点收紧。
她盯着自己的手,又盯着那把刀。下一瞬,她没有再用刀去划,而是把刀刃夹在两指之间,慢慢收拢指节。
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紧接着,极轻的一声脆响传来。
咔。
她一怔。
刀刃在她指间微微偏了一下,像承受不住那点力。玲华没有立刻松开,而是下意识又收了一分力。下一瞬,原本就不算厚实的刀刃直接裂了开来,断口并不整齐,碎片从她指间掉下去,砸进泥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玲华慢慢摊开手。
她的指腹上连一条白痕都没有。
她没有再用刀去试,只是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过了片刻,她伸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石头。石面被湿土裹住一半,带着粗糙的棱角。
她本来只是想握一下。
指尖刚一收拢。
那块石头就在她掌中发出一声闷响,直接裂开。
不是砸碎,也不是掰开。
更像是承受不了她那一下轻得几乎称不上“用力”的动作,从内部塌掉。碎石顺着她的掌心滑落下来,带着新裂开的锋面,落进泥里。
玲华低头看着那些石屑。
过了两秒,她才慢慢意识到一件事——这个身体,已经不是正常人类的身体了。
这个念头没有给她任何安慰。
她把剩下的半块石头丢开,目光落在旁边的一根低枝上。
那树枝不算高,但要是换作以前的她,想徒手跳上去也绝不会轻松。玲华看了两秒,膝盖微微一屈,几乎只是试探性地一蹬。
下一瞬,视野猛地拔高。
她稳稳落在那根树枝上,身体甚至没有太明显的晃动。脚下的枝干承住了她的重量,只轻轻弹了一下。玲华下意识伸手去扶旁边更高的枝条,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下几乎没有真正“用力”。
风一下变近了。
她站在树上,往下看了一眼,地面比刚才远了不少。这个高度不至于夸张,却绝不是她熟悉的自己能轻易做到的高度甚至任何人类能做到的高度。更可怕的是,她几乎没有预备,没有助跑,也没有咬牙用劲。身体像自动完成了这一切,快得像在替她证明一件她并不想听见的事。
玲华在树枝上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跳了下来。
落地时很轻。
她没有再试更高的地方,也没有再去碰任何别的东西。什么黑雾、化形、异津神、上只妖,她现在一个都说不清。可有一点已经足够明确——至少在“身体”这件事上,她彻底不一样了。不是稍微强一点,不是单纯的异常,而是已经强到一种让她无法理解的地步。
而她甚至不知道,边界在哪里。
玲华重新靠回树边,把手慢慢收进袖子里。那块厚布还裹在身上,木偶贴着衣襟,像一粒小小的硬物压在胸前,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她没有继续想“如果我再试下去会怎样”,也没有去猜测自己是不是还能做出更夸张的事。她只是忽然意识到,阿绪刚才说得对——不管她能不能装成异津神,她都根本不知道自己放出那种东西之后还能不能收回来。
如果她收不回来呢?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她就不愿再往下想。
夜越来越深,林子里的风却一直没有停。玲华把膝盖微微收起,背靠着树干,尽量让自己藏在灌木和阴影之间。她原本只是打算闭眼休息一会儿,等天亮,再等阿绪来找她。
她希望阿绪不会出事。
只要撑过这一晚,等到天亮,阿绪来找她,她们就能一起想办法去青岚。
这个念头很简单,却成了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可从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事太多,精神一直绷着,她明明不敢真正放松,意识却还是在那种绵长单调的风声里慢慢下沉。
最后,玲华靠在树边,意识在风声里一点点沉下去。她就那样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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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华是被声音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远处有声音。
她的呼吸一下收紧,身体几乎在意识反应之前就动了。她一蹬地面,手已经抓住树干,下一瞬整个人轻得不可思议,连续几步踏上去,稳稳落在一截较高的树枝上。
她没有停,又往上跃了一层,视线终于越过林缘。
远处的道路上,有人影在动。
是一整列。
黑压压的一线,正朝着村子的方向压过去。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是什么样的人。
但她看得出来一件事——
那些人,绝对不是村民,是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