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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华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那种“差点捏断”的触感。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自己不是妖——那种解释在这里太廉价。她只是看着阿绪的脸,从她眼里读到一个答案:原次不会当作没发生,他会去说。他说出去,就不是一句闲话能压住的事。
「这家伙肯定是看见了我的眼睛,在这里眼睛颜色不对的会被认为是妖。」玲华开口,像在陈述,不像在询问。阿绪没有点头,却也没有否认,只是嘴唇发白地避开了她的视线。玲华心里那点犹豫被彻底压扁,变成更简单的决定,「天守的村子里不喜欢妖。要是他们认为你藏了妖,你会出事。」
阿绪咬了咬牙,声音发颤却还在硬撑:「不一定……他喝了酒,说不清。明天我——」
玲华没有立刻动。她看着阿绪,像是在重新算一件事,语气慢了一点:「他们怕妖,对吧?」
阿绪抬头看她,没有回答。
玲华继续说下去,声音不高,却很清楚:「那如果他们更怕别的呢?」
阿绪的眼神一下变了。
「你刚才说过的。」玲华没有直接说那个词,「那个东西。」
火塘里的火轻轻炸了一声。
阿绪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随即眉头慢慢皱起,目光里带上一点迟疑:「……异津神?」
她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眼神也变得更认真了一些。
玲华看着她,语气慢了一点:「对。要是我变成你刚才在河边见到我的那个样子——」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个想法本身,然后才继续说下去:「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是那异津神?这样的话,他们就不敢再动你了。」
阿绪看着她,沉默了一瞬。那一两秒不长,却像是在心里把所有可能性都过了一遍。她的目光从玲华的脸上移开,又落回来,最后才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行。」
玲华皱了一下眉。
「你不像。」阿绪盯着她,说得很慢,却很肯定,「那种东西……不是你这个样子。」
她像是在努力找词,最后只用最简单的话说出来:「你太像人了。」
玲华没有说话。
阿绪继续道:「你刚才还在躲,还在想办法,还在跟我说这些话……异津神是不会这样的。」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他们不会跟人讲道理的。」
火光晃了一下。
她又补了一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急:「你要是那样站出来,他们不会真的信你是什么——他们只会觉得更不对劲。」
玲华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要是觉得你是在装……」阿绪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那就更麻烦了。」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阿绪看着她,最后轻声说了一句:「而且……我不想你变成那样。」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火塘的光慢慢暗了一点。
「我走。」玲华截断她的话,语气不大,却很坚定,「我现在就走,往青岚去。只要我不在村里,你就少一条罪名。」
阿绪像被这句“现在就走”吓了一下,立刻摇头:「不行!夜里你一个人去青岚——你不认路,路上有巡兵,有野兽,还有……你那样子,万一失控就更麻烦。」她停了一下,像把话在心里拐了个弯,重新换了个说法,「你别往远处走。出村子往后山去,那边有片林子,人少,巡手夜里不往那边巡。」
她抬头看了玲华一眼,语气压低了些:「你先在那里待一晚,别生火,别出声。等天亮了,我去找你。」
玲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
阿绪已经转身去翻东西。她动作很快,从角落里扯出一块厚实的旧布,布面有些发旧,却叠得很整齐。她抖了一下灰,把它递过来:「这个裹着,夜里冷,颜色也不显眼。」
玲华接过来,布料粗糙,却带着一点残留的温度。
阿绪又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从那块挡板后面摸出那把小刻刀。她把刀在手里握了一瞬,像是有点舍不得,最后还是递过去:「带着。路上……万一用得上。」
玲华看了一眼,认出来了。
就是那把刻木头的刀。
她伸手接过,没有说话。
阿绪像是还不放心,又在那排木偶里翻了翻,挑出一个,塞到她手里,动作有点急:「这个也带着。」
玲华愣了一下。
那木偶还带着新刻的痕迹,边缘有些粗,却被打磨得很细,像是被人反复摸过。
「这个……你也带着。老人都说,木头刻成了形,就能替人挡一挡灾。」她像怕玲华笑,赶紧补了一句,「我知道是迷信……可现在,谁还敢说自己不信。」
玲华没有拒绝,把它收进袖子里。
她抬头看向阿绪,停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那你呢?」
阿绪避开了她的视线,语气很快:「我没事的。就说我一个人,什么都没见过,他喝了酒,说不清。」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等天亮了,我去林子找你。看看能不能找人换匹马,把你送到青岚去。」
玲华皱了皱眉,低声道:「那你——」
阿绪的眼神闪了一下,像疼,又像硬撑:「我会应付。就算他去说,也得有人信。村里人也怕闹大,真闹到天守那边,谁都不好受。」她把玲华往门边推了推,动作急,却尽量轻,「你先回避一下,才有以后。」
玲华没有再争。她把粗布外褂披上,刻刀与木偶塞进衣襟里,最后看了阿绪一眼——那一眼里有不放心,也有不得不放手的克制。阿绪把门从里侧开了一条缝,确认外头没人影,才让玲华从后门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