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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点头,喉咙发干:「是。」他扫了一眼屏幕,又扫过室内这些脸色发白的人,「你们……都还好?」
防务大臣没有回答“好不好”,反而像抓住了唯一能抓住的线索:「你...」他声音发哑,「刚才的光之巨人……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仁的视线落在首相身上。
望月廉一站在主位旁,像刚从某种无法描述的疲惫里醒来。他的西装仍整齐,却掩不住那种被死亡擦过的空。他看着仁,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直接:「高桥仁,我们需要确认一件事。」他抬手指向屏幕里那尊光之女神,「她——立华玲华——到底是什么?她会不会……再次成为威胁?」
总务大臣补了一句,语气里混着恐惧与理性:「我们刚刚看见她能做什么。那种规模……如果她转向,我们整个世界都会受到威胁。」
仁刚要开口,角落里忽然多出了一点“黑”。
不是灯光暗下去的那种黑,而像雾,从墙角的缝隙里慢慢渗出来。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都跟着降了一点点,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安保人员的手又抬起来,可这一次连抬枪的动作都显得徒劳。
那团黑雾无声凝结,像有人把夜色揉成一团放进屋里。雾中先出现一抹金线般的微光,随后是一道修长的人影,从雾里一步步走出。
立华玲华就这么出现了。
她此刻是人类的体型,黑色振袖的轮廓在冷白灯光下像一片压住视线的夜,齐整的刘海垂在额前,短发柔软地贴着颈侧。
她的神情平淡得近乎无聊,仿佛刚才那场改写世界的神迹不过是一件顺手做完的琐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紧接着是本能的动作:有人后退了一步,有人下意识想要跪下,也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重。
最初,他们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那只是一个从黑雾中走出的年轻女性,身形与常人无异,气息被刻意收敛,几乎没有任何“神迹”的痕迹。可很快,细节开始对上——那身黑色振袖的轮廓,与录像里对象·黑影的服饰完全一致;那过于从容的站姿,与城市尺度中俯瞰一切的身影重合;还有那种无法用语言描述、却在场所有人都曾在濒死一刻感受过的存在感。
有人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屏幕,又迅速把视线移回到她身上。
对比在一瞬间完成。
空气仿佛被抽紧了几分——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站在会议室里的存在,正是刚才在光之中托起死神、改写世界的对象·黑影。
在场的仁几乎没有犹豫。他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那一瞬间,玲华像是被这份突如其来的重量撞得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那种熟悉的从容。仁把额头抵在她肩上,像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下一秒,他抬起脸,几乎是本能地吻了上去——很短,很轻,却带着一种压了太久的确认:你在,你还在。
玲华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低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像是早就预料到会这样。她抬手按住他的后颈,把他拉回来,反过来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比他刚才的动作还要短,却更笃定。
「好了好了,小仁担心都是多余的啦。」她低声说道,声音贴得很近,「本宫已经是重界里最强的存在了。」
但周围的人一片茫然。
相泽正臣的表情一瞬间空白,防务大臣甚至忘了自己刚才在问什么。危机管理监低声倒吸一口气,像突然意识到:这位“神”不是记录里的对象,她和这个人类之间有真实得离谱的关系。
玲华轻轻“啧”了一声,像嫌弃,又像无奈。她抬手按住仁的后颈,把他往自己这边压了压,动作却并不粗暴,反而像在给他一点喘息的空间。她抬眼扫过屋里一圈惊魂未定的政要,语气淡淡的:「看够了吗?」
没人敢答。
望月廉一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终于逼自己把话说出口:「立华……玲华...大人。」他停顿了一瞬,像在选择一个不会冒犯的称呼,「感谢您……拯救了日本,拯救了我们。」
玲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打量一件新鲜却不值钱的东西。
她没有反驳“感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取悦的样子,只懒懒地应了一句:「嗯。」随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带着一点刻薄的玩笑:「本宫其实更习惯你们跪着。」她抬了抬下巴,「不过,鞠躬也行吧。」
这句话把会议室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硬生生松了一寸。
有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望月廉一抓住这寸松动,继续问出他们不敢不问的问题:「刚才……您说‘所有人都欠您一条命’。」他声音很稳,却掩不住那一点谨慎,「那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否需要……担心您将来回来取——」
「取什么?」玲华皱了皱眉,像被这种人类的刻板气笑了。她看了一眼仁,又看回望月,「你们是不是太喜欢把每句话都当成契约?本宫随口说的而已。」她语气不耐,「我还以为你们这个年代的人能理解幽默感了呢。」
防务大臣脸色一变,似乎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去。他最终只能问出更现实的问题:「那您……以后还会出现吗?我们该如何应对?」
玲华像听见一个很无聊的问题。
「应对?」她抬手拂了拂袖口,语气冷淡得理所当然:「你们显然应对不了。」她停顿一下,像是觉得这句话太直白,又给了一个稍微“人类能消化”的版本,「本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的规则对我没有约束力。」
她瞥了一眼望月廉一,「如果本宫心情好,会按照你们的规矩走两步。心情不好——就当没这回事。」
会议室里一片更深的沉默。那不是被羞辱,而是被迫接受现实:他们可以制定法律,但法律对“神”只是纸。
望月廉一咬着牙,依旧维持着首相的姿态:「那您是否会再次以……刚才那样的形态出现?」他斟酌着用词,「那种规模,对国家来说是无法承受的。」
玲华的唇角轻轻一翘,像被逗乐:「你理解反了。」
她抬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危险的轻慢,「刚才那样的形态,才是本宫正常的状态。」她偏头看向仁,语气淡淡的,却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现在这样,才是本宫刻意维持的。」
防务大臣的呼吸明显一滞。
玲华继续道:「不过,本宫并不喜欢每次出现都让你们鸡飞狗跳。」她说得像施舍,却又带着一丝真正的“生活感”,「东京本宫也挺喜欢的。有时候没事,会回来看看。」她顿了顿,像故意补一刀,「但别误会,不是为了你们。」
总务大臣忍不住问:「那……我们还能信任您吗?」
玲华闻言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刃轻轻一擦。她没有回答“信任”这个词,而是把话说得更像她:「你们可以害怕本宫。」
她淡淡道,「害怕是正确的。别装作不怕。」
「不过,有件事本宫还是得说清楚。」她顿了一下,像是在衡量用词,「这一次,不只是本宫一个人在撑。」
她的视线掠过墙上的屏幕,仿佛能看见更远的地方,看见那些举起手、发出回应的无数身影。
「你们做了正确的选择。」玲华淡淡地说道,「不管是日本,还是你们擅自把全世界都拖下水的那一刻。」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却没有否认的意思,「那种规模的回应……如果没有你们,本宫也不会这么省事。」
这句话落下后,会议室里反而更安静了。
没有掌声,也没有感谢。首相望月廉一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发现无论说什么都显得不合时宜——道谢太轻,辩解多余,承诺更像是笑话。几位政要彼此交换了一下目光,谁都没能立刻接上这句话,只能保持沉默,像是在消化一种从未被写进任何预案里的评价。
仁站在一旁,目光却微微一动。
他在心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如果换成别人,或许会听不出这句话里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太清楚了。对玲华来说,这已经几乎是极限——这是她能给出的、最接近“感谢”的表达方式。没有温柔的词,没有情绪的铺垫,只是把事实丢出来,顺便承认了一点点“你们并非毫无用处”。
一年多来,也就几次见过她对任何世界、任何群体,说过接近肯定的话。
想到这里,仁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玲华说完,像对这场“会议”已经彻底失去兴趣。她侧头看向仁,语气忽然变得更随意:「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她抬手,黑雾在掌心旋起,像夜色被拧成一个点,「小仁,我们回去。」
「回去?」相泽正臣下意识重复。
仁却没有立刻动。他的目光微微一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开口:「……要不要,先回东京看一眼?」他抬头看向玲华,语气有些犹豫,「我家人都在那边。虽然理性上知道应该没事了,但……」
那种迟疑并不来自怀疑,而是人类在灾后最本能的牵挂。
玲华看了他一眼,神情没有任何波动,却答得异常笃定:「没事的。」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该回来的都已经回来了。城市、人,还有你担心的那些人,现在都很完整。」
她顿了顿,像是退让了一步似的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不放心,也不是不行。」黑雾在她指尖微微一转,「我们先去世原看一眼,确认一下那边的情况。走完这一步,再回来。」
他看着她,忽然意识到,比起自己此刻混乱的直觉,选择相信玲华反而更简单。于是他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把那份多余的担心暂时交了出去。
「……好。」他说。
玲华像是早就料到这个回答,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黑雾随之扩散开来。那不是暴力撕开的裂缝,而像一扇被随手推开的门。
「走吧。」她说道,「东京不会跑。」
玲华抬指在空中轻轻一划,空间像薄纸一样被割开,一道门在会议室里展开。门后不是东京的走廊,而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世界:月色更冷,风更硬,远处有不属于现代都市的地形轮廓,甚至能看见某种古老的灯火在山脊间摇晃。那不是特效,也不是投影——那是一扇真实通往异界的门。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呆住了。连防务大臣都忘了呼吸。
玲华握住仁的手,动作很自然,像要带他穿过自家门槛。临走前,她回头扫了一眼望月廉一,语气淡淡的,像随口丢下一句结论:「你们想写预案就写。」她轻轻笑了一声,「只是先告诉你们,写了也是白写的。」
然后,她带着仁迈入那扇门。
黑雾合拢,门无声消失。会议室里只剩下冷白的灯光、墙上循环播放的末日录像,以及一群刚刚复活、却更清楚地意识到世界已经变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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