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等天亮了!天亮了咱们这上万人的动静瞒不过比狗鼻子都灵的这些贼寇!”
麴嵩显然早有腹稿。
“儿郎们,甲胄可在身上?!”
“在,在。”
有人稀稀拉拉附和。
麴嵩则愈发肃然大声:“甲胄弓弩可曾齐备?”
众人纷纷回过神来,开始扯起嗓子:“齐备。”
“有谁还有其他话说?!”
麴嵩视线锐利,哪怕在黑夜中,借着被夜风吹得跳动的火光,也依次掠过麾下十数位得力的副将和都尉。
想这位麴家少主虽然年青,但自小随父亲在军中厮混,加上人高马大武艺不俗,此刻气势勃发目露凶光,当真震住了底下部属。
打仗嘛,气势相当要紧。
“愿为郎将赴死!”这是他的亲随,他父亲本部的精锐。
“诛杀反贼!扬我军威!”这是另一拨和麴家关联不深,却深受皇恩,对武后及朝廷忠心的将领。
麴嵩面露狰狞,大声道:“若能三日破城,城破之时自将城中财货子女尽数分予尔等!”
这是变相允许其部屠城劫掠了。
几乎所有军官都面色一喜。
但极个别的反而低下了头以做神情上的掩饰。
从流程来说,麴嵩做得相当不错。
换个层次更高的更有能耐的,哪怕是薛仁贵,估计也不会比这位骨子里不是中原人的麴家人做得更好了。
因为这是内战,薛仁贵肯定下不了屠城的军令,哪怕其部里大概率没有彭城人,江淮人也是少之又少。
“儿郎们!”
“此战还是和从前一般,我依旧为你们先锋!必败贼军!”
“必败贼军!”
山上小坡上军势大振,随后便是弓弦、甲胄的哗啦声,军官依次折返过去整备列队,按次序跟随麴嵩往山下迸发。
山上是激励士气,许下战后赏赐。
山下却简单多了。
因为光是维持秩序,不让各部喧闹炸营,并将军令在乌漆麻黑地夜间妥当传至各部军官处,就耗费了不少时间。
更不用说军官们还要组织士卒。
“这营寨……”
宁立德领着第一拨亲卫赶到了营寨之前,彼处已火光大亮,照得恍若白昼般,他几次扭头想吩咐人熄掉火光。
不过思绪流转间终究忍下此念。
“没法子,将军。这大营本是仓促而立,不说壕沟纵深布置深坑陷阱,连拒马木板都零星寥寥,怕是挡不住对面一冲……”
有亲卫咬牙来说。
“无妨。”
宁立德回眸望了眼沉沉夜色里的徐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