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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案子太大了,大到她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扛不住。走父亲的线,等于把材料递到了更高层的手里,安全,但也意味着她失去了对这个案子的控制权。她沉默了很久。
“爸,我想自己交。”
那边也沉默了。然后祁同伟发来:“你确定?”
“确定。”
“那你去交。交给刘正峰。让他往上报。”
“好。”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亮,照在那棵老槐树上,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她忽然想起陆鸣兮,想起他说“你会是一棵好树”。她现在是了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在长。
京城,陈家老宅。陈远山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一盘围棋。黑白子在中腹纠缠,局势胶着。对面坐着周明远,手里捏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去。
“明远,你犹豫了。”陈远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明远把白子放回去。“这步棋,我不敢下。”
“为什么?”
“因为下了,就回不了头了。”
陈远山笑了。那笑声很短,像咳嗽。“你呀,还是太谨慎。在汉东的时候就这样,到了京城还是这样。”他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的一个空角上。啪的一声,清脆。
周明远看着那步棋,愣了几秒。“您这是——”
“围魏救赵。”陈远山靠在椅背上。“北边的事,陆则川在管。我们插不上手,也不能插手。但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动。”他指了指棋盘上另一个位置。“比如港城。比如萧家。”
周明远皱了皱眉。“萧正峰手里的东西,是陈家的死穴。他要是交出去,陈家就完了。”
“他不会交的。”陈远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要是想交,早就交了。拖到现在,说明他也在犹豫。犹豫的人,就有办法。”他放下茶杯,看着周明远。“你让方远去一趟港城。见见萧正峰,摸摸他的底。”
周明远想了想。“方远去,合适吗?”
“合适。他是组织部的,名正言顺。再说,他跟萧家没有过结,说话方便。”陈远山顿了顿。“至于陆则川那边,让知非盯着。他在港城,正好可以接触萧家的人。”
周明远点了点头。“我明天安排。”
陈远山没有再说话。他拿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吃掉了黑棋的一小块地盘。然后他放下棋子,看着窗外。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的假山上,照在水池里的锦鲤身上。锦鲤在水里慢慢游动,不争不抢的样子。
“则川这个人,”陈远山忽然开口。“他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
“什么?”
“他太硬。硬到不会转弯。”陈远山顿了顿。“但在这个圈子里,不会转弯的人,走不远。”
周明远没有说话。他看着棋盘上的局势,黑棋在角上占了一块实地,白棋在中腹围了一片模样。胜负未分。
深夜,边境指挥所。
陆则川还站在地图前,铅笔夹在指间,一动不动。桌上的手机亮了。
他拿起来,是柳如烟发来的消息,很长。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放下手机,拿起铅笔,在地图上那个没有标注的位置,又点了一下。
“小周。”
门推开了。小周站在门口,等着。
“通知边防,明天在那个位置加一个检查站。二十四小时值守。”
小周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点,没有问为什么。“是。”
门关上了。陆则川站在那里,看着地图。
边境线像一条弯曲的蛇,从东爬到西。他的手指沿着那条线慢慢移动,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没有标注,没有红圈,只有铅笔轻轻点过的一个小点。很小,但他知道,那是一个开始。
窗外,月亮很亮。
照着边境的河,照着港城的海,照着省城的槐,照着京城的四合院。
照着那些守夜的人,也照着那些盼归的人。
夜还长。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