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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怎么样?
她不知道。但他昨天那个样子,她忘不了。
坐在她对面,看着那枚戒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那个在银杏树下说“你会是一棵好树”的人,那个在茶舍里说“会”的人,那个永远沉稳、永远克制的人——
那天,像个被掏空的壳。
她叹了口气。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走进夜色里。
父亲在等她。
这就够了。
香港,中环。
顾清影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一整天,六个会。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除了午饭半小时,全在说话。她嗓子快哑了,脑子快炸了。
她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上。
窗外,维港的夜景璀璨夺目。灯光秀刚刚开始,五颜六色的光柱在天幕上交织,像一场盛大的表演。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桌前,坐下。
手机上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萧曼的:“许明下周来纽约。紧张。”
她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翘了翘。
另一条是渡边的。
“枫叶落了一地。拍了照片,发给你。”
满地的红叶,厚厚一层,像铺了红毯。枫树的枝桠伸向天空,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片还挂在枝头,在阳光里透亮。
她看着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她回复:“很好看。”
没有说别的。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的夜景。
维港的灯还是那么亮,那么热闹。
但她一个人。
纽约,曼哈顿。
萧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屏幕亮着。是许明的消息。
“机票订好了。下周三到纽约。住五天。”
她看着那行字,心跳有点快。
五天。
他要在纽约待五天。
她该带他去哪儿?该让他住哪儿?该穿什么衣服?该说什么话?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第一次约会,紧张得不行。
她拿起手机,给顾清影发消息。
“清影,他下周来纽约。我该怎么办?”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她又给柳如烟发。
“如烟,许明要来纽约了。”
柳如烟回得很快:“恭喜。”
“恭喜什么?”
“恭喜你,终于开始认真了。”
萧曼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认真?
她认真了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这几天一直在想他。
想他说话的样子,想他开车时的侧脸,想他站在神社顶上、看着东京夜景时的眼睛。
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一个人。
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纽约,灯火辉煌。这是她生活了八年的城市,每一盏灯她都很熟悉。
但此刻,她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有点空。
因为她是一个人。
许明来了,会不会就不空了?
她不知道。
但她想试试。
深夜,青石峪。
柳如烟坐在院子里,抱着琴。
月亮出来了,很圆,很亮。月光洒在院子里,把石板照成银白色。
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但山顶有淡淡的银光——那是霜,还是月光,分不清。
她拨了一下琴弦。
嗡——
一声轻响,在夜色里荡了很久。
陈姨从屋里出来,给她披上一件外衣。
“小姐,夜里凉。”
柳如烟点点头,没有回头。
陈姨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的山。
“那个人,会来吗?”
柳如烟沉默了一下。
“会。”她说。
“什么时候?”
“他说忙完这阵就来。”
陈姨点点头,没有再问。
柳如烟继续弹琴。
还是那首《梅花三弄》。
还是那轮月亮。
还是那两个人,远远地站着,像守夜人。
一切都没变。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在等。
等一个人来。
等一个回答。
琴声在夜色里流淌,像溪水,像月光,像这些年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远处,山影重重。
月亮很高,很亮。
她就坐在那里,弹着琴,等着。
云州,凌晨两点。
陆鸣兮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
他没有看。
他只是坐着。
窗外,矿山的灯火还是那么亮。
他想起今天柳如烟的电话。
“画的是富士山。山顶的雪,夕阳的光,还有一个人。”
一个人。
他低下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银色的光,很淡,但一直都在。
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他去了青石峪,看了那幅画,听了她的回答——
然后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欠她一个回答。
也欠自己一个回答。
窗外,夜色很深。
远处,有一盏灯灭了。
又有一盏亮了。
日子,就是这样。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
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里,有人要来,有人要走,有人在等,有人在找。
而他,会继续往前走。
带着那七年,带着那枚戒指,带着那句“你要好好的”。
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