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是我。是赵远航自己。”
妍诗雅看着他,目光很复杂。
“陆鸣兮,”她说,“你知道你做的事有多危险吗?”
陆鸣兮没说话。
“你是副市长,不是纪委的人。你私下接触赵远航,收他的证据,帮他传话给你父亲——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你都要担责任。”
她顿了顿:“你就不怕?”
陆鸣兮想了想。
“怕。”他说,“但有些事,怕也要做。”
妍诗雅看着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欣赏,或者别的什么。
“你爸当年也是这样。”她说,“我父亲说的。”
陆鸣兮没说话。
妍诗雅站起来,走到窗边。
“李正清的事,到此为止了。”她说,“但云州的事,才刚刚开始。”
陆鸣兮看着她。
“什么意思?”
妍诗雅转过身,看着他。
“李正清背后还有人。”她说,“那些人,动不了他,但能动云州。”
她走回来,坐下。
“接下来,日子会很难过。资金会断,项目会停,上面会有人来查。查不出问题,也要查。查一年,查两年,查到你走不动。”
她看着陆鸣兮。
“你还愿意留在云州吗?”
陆鸣兮对上她的目光。
“愿意。”他说。
妍诗雅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什么。
“好。”她说,“那就一起扛。”
下午四点,陆鸣兮回到招待所。
苏玥不在房间里。
他打她电话,没人接。
他又打,还是没人接。
他站在走廊里,忽然有点慌。
手机响了,是苏玥的号码。
但接起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陆鸣兮先生吗?”
“我是。你是谁?”
“我们是省公安厅的。苏玥女士现在在我们这里。有些事情需要向她核实。”
陆鸣兮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什么事?”
“关于她采写的报道。涉及一些敏感内容。”
陆鸣兮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苏玥的报道——她之前说在写云州矿难的深度调查。她说过,有人给她发了匿名材料。
“我能见她吗?”
“暂时不行。需要等调查结束。”
“什么时候结束?”
“不知道。”
电话挂了。
陆鸣兮站在走廊里,很久没动。
窗外的天开始暗下来。黄昏来了。
他想起早上出门时,她站在门口,帮他理衣领的样子。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晚上回来再说。”
可现在,晚上到了,她不在。
他拿起手机,打给祁幼楚。
“幼楚,苏玥被省公安厅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祁幼楚说,“我刚听说。”
陆鸣兮愣住了。
“你知道?”
“鸣兮,”祁幼楚的声音很轻,“她采写的那篇报道,涉及李正清案的核心证据。”
“有人提前把材料给了她。她一直没交出来。”
陆鸣兮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她是为了你。”祁幼楚说,
“她知道那些材料交出来,你会更危险。所以一直压着,用自己的方式查。”
陆鸣兮闭上眼睛。
“她现在在哪?”
“省城。看守所。”祁幼楚说,“我托人问过,暂时没事。但可能要关几天。”
“能见吗?”
“不行。”祁幼楚顿了顿,“鸣兮,你要稳住。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
陆鸣兮没说话。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想起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想起她每天煮的粥。想起她站在门口目送他的样子。
七年了。
她等了他七年。
现在,她替他进了看守所。
他忽然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晚上九点,陆鸣兮还在招待所。
他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
手机亮了。是妍诗雅。
“苏玥的事,我知道了。”她说,“省里有人在施压。但我会想办法。”
陆鸣兮没说话。
“陆鸣兮,”妍诗雅的声音很轻,“你还好吗?”
“还好。”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让人去查了。”妍诗雅说,“她的事,和李正清案有关。有人想用她逼你。”
陆鸣兮握着手机,
“我知道。”
“你要挺住。”妍诗雅说,“苏玥现在需要你挺住。”
陆鸣兮没说话。
很久之后,他说:“妍书记,我想去省城。”
“现在?”
“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去吧。”妍诗雅说,“云州这边,有我。”
挂了电话,陆鸣兮站起来。
他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包里。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那盏灯还亮着。是他下午回来时开的,一直没关。
他关上灯,拉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过苏玥的房间门口,停下脚步。
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光。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下楼,出门,上车。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窗外的云州,灯火渐疏。
他往省城的方向开。
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
但他要去。
哪怕只能在看守所外面站一夜。
也要去。
后视镜里,云州的灯火越来越远。
他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
“我等你回来。”
他一直以为,这句话是她对他说。
现在才知道,是他要对她说。
油门踩下去。
夜色更浓了。
但前方,总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