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站在栏杆边,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然后,他看见她了。
苏玥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围着那条红色围巾,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人流从她身边经过,像河水分开又合拢,但她始终是那根定海神针。
她看见他了,停下来,笑了。
那个笑容,和七年前在大学银杏道上的一模一样——
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微微上扬,像春天第一缕阳光。
陆鸣兮走过去,接过她的行李箱。
“怎么突然来了?”他问。
“想你了。”她说。
就这么简单。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就是想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车站。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有拖着行李的旅客,有举着牌子的接站人,有卖茶叶蛋和玉米的小贩。
“云州比我想象的好。”苏玥四处看着,“山在城里,城在山里。”
“待几天?”陆鸣兮问。
“看你。”她说,
“你忙,我就少待几天。你不忙,我就多待几天。”
陆鸣兮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这几天会很忙。”他说,
“但再忙,晚上也能回来陪你吃饭。”
苏玥笑了:“那我给你做饭。”
“你会做?”
“不会。”她理直气壮,“但可以学。”
两个人上了车,驶向市区。
路上,苏玥看着窗外的风景,问东问西。
这是什么山?那条河叫什么?那栋楼是干什么的?
陆鸣兮一一回答,像导游一样。
但她没问他的工作,没问云州的事,没问那些复杂的斗争和危险。
她知道,该问的时候,他会说。
不该问的时候,问也没用。
这就是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
傍晚,陆鸣兮在招待所附近找了家小餐馆。
他约了祁幼楚一起吃饭。
不是刻意的安排,是祁幼楚说晚上要回省城,临走前有些工作上的事要交接。
陆鸣兮想了想,说:“正好,苏玥来了。一起吃个饭吧。”
祁幼楚沉默了一下,说:“好。”
餐馆不大,但干净。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上的行人和远处的山影。
苏玥先到,坐在窗边翻菜单。
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祁幼楚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她。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苏玥?”祁幼楚走过来。
“祁主任?”苏玥站起身。
“叫我幼楚就行。”
“那你也叫我苏玥。”
两个人握了握手,坐下。
陆鸣兮最后一个进来,看见她们已经聊上了。
“聊什么呢?”他坐下。
“聊你。”苏玥笑眯眯地说,
“幼楚说你工作起来不要命,让我管管你。”
陆鸣兮看向祁幼楚。
祁幼楚低头喝茶,装作没看见。
菜上得很快,都是云州的特色菜——
清炖羊肉、炒山菌、凉拌萝卜丝、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三个人边吃边聊,从云州的天气聊到北山的银杏,从工作聊到生活。
苏玥说起她正在写的深度报道,是关于资源型城市转型的。
祁幼楚说她在省纪委的工作,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陆鸣兮很少说话,只是听着她们聊,偶尔给她们夹菜。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一盏一盏亮起。
祁幼楚看了看时间,说:
“我得走了。八点的高铁。”
苏玥说:“我送你。”
两个人走出餐馆,站在门口。
夜色里,街灯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苏玥。”祁幼楚忽然开口。
“嗯?”
“陆鸣兮是个好人。”她说,“值得托付。”
苏玥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这次来云州,是因为工作。”祁幼楚继续说,
“他帮我很多。我们之间,只是战友,只是朋友。”
苏玥笑了,那个笑容在夜色里格外温柔。
“我知道。”她说,“他没说,但我看得出来。”
祁幼楚看着她,有些意外。
“这么多年了,”苏玥说,
“他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他心里有谁,我也知道。”
她顿了顿:“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误会什么。”
祁幼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是个好姑娘。”她说,“他运气真好。”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然后分开。
祁幼楚上了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
苏玥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远去。
陆鸣兮走出来,站在她身边。
“聊什么了?”他问。
“聊你。”苏玥说,“她说你是好人。”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知道。”
陆鸣兮看着她,她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走吧,”她说,“回去给我做饭。”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回招待所。
夜色温柔,灯火可亲。
......
晚上十点,
苏玥洗完澡出来,看见陆鸣兮坐在窗边发呆。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想你。”陆鸣兮说,“想你怎么突然就来了。”
苏玥把头靠在他肩上:
“不是说了吗,想你了。”
陆鸣兮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其实,”苏玥轻声说,“我是担心你。”
陆鸣兮转头看她。
“你的电话越来越少,说话越来越短。”苏玥说,
“我知道你忙,也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但我还是很担心你。”
她顿了顿:
“所以......,所以我就来了。”
“我要亲眼看看你,亲耳听听你说话,这样,我才能安心。”
陆鸣兮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傻瓜,我没事。”他说,
“这段时间,我就是事情很多。”
“我知道。”苏玥说,
“所以我也不问。”
她抬起头,看着他:“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她说,
“为了你,也为了我。”
陆鸣兮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藏着银河。
“好。”他说,“我答应你。”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矿山的灯火依然亮着,
但今夜看起来不那么刺眼了。
近处居民楼的窗户,一格一格暗下去,像渐次熄灭的星光。
“你知不知道,”苏玥忽然说,
“今天是我来云州的第一天,但我觉得,我来过很多次了。”
“为什么?”
“因为在梦里。”她说,
“梦里有你,有山,有云州的秋天。”
陆鸣兮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
“和你在一起之后,我的世界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我的世界开始冰消雪融,春雨惊雷”她说,
“我很珍惜生命的每一天,”
“我想好好生活每一天,我想看那丹阳初生,看那蜻蜓点水,云朵肆意徜徉,晚风染透落霞,我想看那四季有你的变化。”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两个人身上落满清辉。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夜很深,很重。
但只要有两个人在的地方,就有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