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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封锁了吗?”妍诗雅问。
“暂时封锁了,但瞒不了多久。”陆鸣兮说,
“省安监局那边已经在问,说王建军三天前请假回老家,现在联系不上。”
三天前请假,却死在云州的矿里。这个谎,圆不过去。
“你亲自负责这件事。”妍诗雅说,
“成立专案组,就你、我、陈刚、王勇四个人知道。所有线索直接向我汇报,不要经过任何中间环节。”
“明白。”
挂了电话,妍诗雅看着窗外的雨。
她觉得,自己好像正在揭开一个潘多拉魔盒。
盒子里的东西,可能会吞噬掉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同一时间,宏远矿业总部大楼外,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不是矿工,而是宏远的白领员工——财务、行政、人力资源、市场营销。
他们举着横幅,上面写着:
“我们要工作!”“反对无理罚款!”“保护企业,就是保护就业!”
口号整齐划一,显然是有人组织。
周市长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的人群,脸色铁青。秘书匆匆进来:“市长,人越来越多了,媒体也来了。”
“谁组织的?”
“还不清楚,但肯定有内部人牵头。”秘书压低声音,“有人拍到,人力资源部的经理在人群里。”
周市长冷笑。赵远航才辞职一天,宏远就开始反扑了。这一手玩得漂亮——用员工施压,把经济问题转化为社会问题,把企业责任包装成政府压迫。
手机响了,是赵远航。
“周市长,抱歉啊,我也没想到员工情绪这么激动。”赵远航在电话里语气诚恳,“我已经让管理层去做工作了,但您也知道,公司突然停工,大家心里都没底。”
“赵总,”周市长语气平静,“员工的情绪,我们会妥善处理。但十亿罚款,是市委市政府的集体决定,不会改变。”
“周市长,十个亿真的太多了。”赵远航叹气,“宏远这些年在云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下子罚这么多,公司现金流会断的。现金流一断,工资就发不出来,这两万多人......”
“所以赵总更应该积极配合,早日完成整改,早日复工。”周市长打断他,“只要安全问题解决了,罚款可以分期缴纳,市委市政府也不是不讲道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罚还是要罚,但给了台阶。至于能不能下这个台阶,就看赵家怎么选了。
挂了电话,周市长对秘书说:“通知公安局,维持好秩序,不要发生冲突。通知人社局,准备好失业救济预案。通知宣传部,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把事故的真相,一点一点放出去。”
“事故真相?”秘书一愣,“不是还在调查吗?”
“有些真相,不需要等调查结束。”周市长说,“比如那五个遇难矿工的家属采访,比如幸存矿工的讲述,比如......王建军的事。”
秘书脸色一变:“王处长的事,现在公开会不会......”
“不会全部公开,但可以放点风声。”周市长眼神锐利,“比如,可以说事故调查中发现有非工作人员违规下井,正在核实身份。这样说,既没说谎,又能让有些人坐不住。”
这就是政治——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要达到目的。
楼下,人群的喊声更大了。雨幕中,那些横幅被打湿,墨迹晕开,像流血的伤口。
周市长拿起外套:“我下去看看。”
“市长,太危险了......”
“我是市长,云州的百姓,我都要面对。”
他下楼,走进雨里。秘书赶紧撑伞跟上,但周市长摆摆手,示意不用。
走到人群前,有人认出了他,喊声更响了。
“周市长!给我们一个说法!”
“宏远不能倒!”
周市长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喇叭,站到台阶上。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但他站得很直。
“各位宏远的员工,我是周建国。”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去,沉稳有力,“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担心工作,担心收入,担心未来。这些担心,市委市政府都理解。”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
“但是,请大家也想一想,”周市长继续说,“三天前,井下那四十二个矿工,他们也在担心——担心能不能活着上来,担心家人以后怎么办。现在,他们中有五个,永远上不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我见过他们的家属。有一个母亲,儿子才二十五岁,刚谈了女朋友,说好年底结婚。现在,她拿着儿子的照片,在停尸房外哭晕过去三次。”
雨声中,人群彻底安静了。
“安全生产,不是一句口号。”周市长提高声音,“它是底线,是红线,是绝对不能碰的高压线。这次事故,暴露出宏远在安全管理上存在严重问题。如果不彻底整改,下一次,下井的可能是你们的丈夫、儿子、父亲!”
“市委市政府要求宏远全面停工整改,开出十亿罚单,不是为了整垮企业,是为了救企业——救企业于侥幸心理,救企业于短视行为,救企业于......人命关天的漠视!”
他说得激动,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只要宏远彻底整改到位,通过安全评估,市委市政府一定全力支持复工。到时候,该减免的税费减免,该提供的支持提供,该协调的贷款协调。”
“但在那之前——”他扫视人群,“我希望大家理解,支持,配合。因为今天我们对安全的每一分妥协,明天都可能用生命来偿还。”
说完,他把喇叭还给工作人员,转身走回大楼。
身后,人群沉默着。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有人收起横幅,有人默默离开。
秘书跟上来,递过毛巾:“市长,您刚才......”
“真话。”周市长擦着脸上的雨水,“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说真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雨中渐渐散去的人群,心里却没有轻松。
真话能打动人心,但打不动利益。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
晚上七点,云州宾馆,顶层套房。
陆鸣兮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林小雨留下的账本文件——不是全部,只是其中一页的截图。
他对面坐着三个人:纪委书记王勇,公安局长陈刚,审计局长李敏。
“这一页记录的是最近三年,宏远向‘老树’输送的利益。”陆鸣兮指着屏幕,
“总计八百六十万,分十二笔,通过六个不同的公司走账。最后一笔是两个月前,五十万,备注是‘项目批复答谢’。”
王勇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着那些数字:“‘老树’到底是谁?”
“不知道。”陆鸣兮摇头,
“账本里只有代号。但根据转账记录和金额,这个人至少是厅级,而且是在关键部门——能影响项目批复的,发改委、国土、环保,都有可能。”
“会不会是......”李敏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