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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在旁边,偷偷用袖子擦眼睛。
他不敢出声,怕一出声就哭出来。
三个人在破旧的木屋里,沉默了很久。
太阳渐渐西斜,光线从破洞的屋顶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凌昊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走吧。”
他把信小心地叠好,放回铁盒子里,又把铁盒子塞进怀里。
他看了看这间破旧的木屋,轻轻说了一句:“师父,我走了。”
“我会好好活着。”
“替您好好活着。”
他转身,走出木屋。
冰魄跟在他身后。
墨尘也跟出来,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木屋。
阳光落在屋顶的茅草上,那些朽烂的茅草竟被镀上一层金色,看起来有些温暖。
他忽然觉得,师父好像还在。
在看着他们。
他们走出云隐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村里有个老人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抽着旱烟,眯着眼看着他们。
凌昊走过去,停下。
“老人家,”他说,“您认识云沾吗?”
老人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云家那小子?”他说,“认识。三百多年前从这里出去的,说是要去什么仙门学本事。后来就没回来过。”
凌昊沉默了一下。
“他是我的师父。”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他……还好吗?”
凌昊顿了一下,然后说:“他很好。只是回不来了。”
老人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又抽了一口烟,慢慢说:“那小子小时候就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爹娘走得早,一个人在这村子里长大,吃了不少苦。后来有仙人路过,说他有仙缘,他就跟着走了。”
“走的那天,他也站在这里,跟我说:大爷,我走了。等我学成本事,就回来看您。”
“他没回来。”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凌昊听着,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子,打开,取出那封信。
“老人家,这是我师父留下的信。您要看看吗?”
老人摇摇头。
“不看了。人都不在了,看那些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凌昊。
“你是他徒弟?”
“是。”
“那你替他活着就行。”
“他那人,倔得很,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做。他不后悔,你也别替他后悔。”
凌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
老人又抽了一口烟,摆摆手:“走吧。天黑了,路上小心。”
凌昊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尊守望的石像。
暮色四合。
三人在官道上疾驰。
马蹄声哒哒作响,惊起路边草丛里的野鸟。
墨尘忽然问:“师兄,我们直接去坠星荒原吗?”
凌昊摇摇头:“先去前面的镇子休整一下,然后进山。”
“进山要多久?”
“翻过那片山,就是坠星荒原的入口。大概三天。”
墨尘点点头,不再问了。
他抬头看向前方。
前方是连绵的群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翻过那些山,就是坠星荒原。
传说中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踏足的地方。
他忽然有些紧张。
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和师兄一起,去做一件大事。
冰魄骑在马上,一直没有说话。
她在想那封信。
想信里的那句话: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会短暂出现。
今天是初十。
还有五天。
五天之后,就是月圆之夜。
她转头看向凌昊。
凌昊骑着马,目光直视前方,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
他看起来平静。
可她知道,他心里不平静。
她轻轻催马,靠近他一些。
凌昊察觉到她的动作,转头看她。
“怎么了?”他问。
冰魄摇摇头,只是和他并肩骑着。
凌昊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别担心。”他说,“我会活着。”
冰魄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她在心里说:我会让你活着。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夜色渐深。
三人在官道上继续赶路。
前方,群山越来越近。
身后,云隐村越来越远。
月亮升起来了。
今晚的月亮,已经很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