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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向西遁出近三百里,直至身后再无任何追兵的气息与神识锁定,凌昊才在一处人迹罕至、灵气稀薄的荒山背阴处,寻找到一个被藤蔓半掩的天然岩洞,闪身钻入。
岩洞不深,仅有三四丈,内里干燥,残留着些许野兽气息,但早已荒弃。凌昊迅速在洞口布下几道简单的隐匿与警戒禁制,虽不如何高明,但足以应付寻常野兽与低阶修士的窥探。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背靠冰冷的岩壁滑坐下来,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淤血吐出,混杂着脏腑的碎片。强行催动三元之力,接连施展“疾”字诀极限速度、“崩”字诀硬撼金丹巅峰、又承受了战阵余波冲击,即便是新脉初成、三元归一,他的身体也达到了极限。
左臂骨骼出现细微裂痕,经脉灼痛;五脏六腑震荡受损,气血紊乱;最麻烦的是识海,月琉璃镜光因超负荷运转而变得有些黯淡,神魂也传来阵阵虚弱与刺痛感。
好在,性命无虞,且无追兵之忧。
凌昊盘膝坐定,顾不得洞内环境简陋,立刻开始调息。九寸心脉网络缓缓亮起,虽不复巅峰时的璀璨,却依旧稳定地流转起来。混沌核心搏动着,散发出微弱却坚韧的三元之力,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滋养、修复受损的躯体。
寂灭静意抚平气血的躁动,镇压伤势的恶化;创造生机则化为最温和的修复之力,渗透进骨骼、经脉、脏腑的每一处裂痕与损伤,加速其愈合;月琉璃的镜光虽黯淡,却也尽职地扫描着体内状况,引导着修复力量的精准投放。
同时,他体内残留的“九转冰魄回天丹”药力,也在这次极限爆发后被进一步激发出来,化作精纯的生机与冰寒道韵,融入三元循环,大大加速了疗伤进程。
时间在寂静的调息中缓缓流逝。
凌昊一边修复伤势,一边在脑海中复盘今夜发生的一切。
流云坊的偶遇,“三阴煞”的追杀,血煞真人的现身,天火执法队的埋伏……看似巧合,实则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三阴煞”是血煞楼的外围杀手,以“煞盘”感应窥墟镜或自己身上的墟眼关联气息而动,显然是血煞楼在主动搜寻相关之物或人。血煞真人对窥墟镜的贪婪反应,以及其体内那枚引动窥墟镜暴走的“圣印”,无不说明血煞楼,或者说其背后的“圣教”,与墟眼有着极深的、甚至可能是从属的关系!
天火执法队的埋伏,则更耐人寻味。他们显然是提前得到了关于自己行踪的情报,才能精准设伏。是赤羽等人逃回后的指认,引来了离焰谷的追捕?还是……南疆联军内部,或者离焰谷本身,也有“圣教”的渗透者,故意引导执法队在此拦截,既执行通缉令,又可能与血煞楼形成某种“配合”?
窥墟镜残片在接触血煞真人“圣印”后的剧烈反应,更是关键。那镜片中蕴含的力量,似乎对“圣印”有着天然的克制与解析作用,甚至能引发其反噬!这绝非偶然!窥墟镜是寒寂真人赐下,用于探查墟眼之核波动的上古遗物。难道说,这镜片本身,就是上古先贤为了对抗墟眼或其衍生势力(圣教)而炼制的?
“墟眼之核……圣教……圣印……”凌昊心中念头飞转。看来,墟眼并非一个单纯的概念或存在,它很可能已经发展出了一个隐秘而庞大的地下组织——“圣教”。这个组织以某种方式(圣印)连接墟眼,获取力量,并在暗中活动。血煞楼可能就是其在外界的触角之一。
而葬星海深处的“墟眼之核”波动,或许就是“圣教”正在进行的某项重大计划或仪式的核心!寒寂真人命自己前往探查,既是想查明真相,也可能存了破坏或利用之心。
自己的西行之路,不仅要面对葬星海本身的绝地凶险,更要警惕无处不在的“圣教”势力!从今夜来看,对方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这个“变数”,并且会不遗余力地追捕、清除。
压力,前所未有地巨大。
但凌昊心中并无畏惧,反而升起一股冰冷的战意。敌人越强,越能磨砺他的道;前路越险,越能印证他的路。三元归一之道,本就需在风雨血火中砥砺前行。
只是,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流云坊一行虽惊险,却也获得了关键信息。但自己也因此彻底暴露,成为了南疆联军(明面)和“圣教”势力(暗面)的双重目标。继续西行,风险极高。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
怀中的某物,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规律的震动。
不是窥墟镜残片(已被血煞真人夺走,但似乎也引发了不小的麻烦),而是……另一枚他一直贴身收藏、几乎快要遗忘的令牌——那枚得自冰魄仙子、代表玄宫真传身份的“玄冰真传令”!
令牌此刻正散发出温润的冰蓝光泽,内部似乎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神念波动被激活,正试图与他建立联系!
凌昊心中一动。这令牌在他离开荒山坳地时,冰魄仙子并未收回,只说可作玄宫内部紧急联络或身份验证之用。此刻突然异动,莫非是玄宫那边有紧急讯息?还是……与他身份转为“寂灭行走”、执行玄冥级密令有关?
他立刻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令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