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武侠修真 > 冰魄凝星河 > 第295章 冰镜万相,寂照本心

第295章 冰镜万相,寂照本心(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通道尽头,豁然开阔。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完全由冰晶构成的巨大厅堂。厅堂呈圆形,直径约三十丈,穹顶高悬,垂落无数冰棱,折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幽蓝冷光。最令人心悸的,是环绕厅堂的墙壁——那并非寻常冰壁,而是无数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冰晶镜面。

镜面光滑如水面,倒映着厅堂中央的凌昊。但每一块镜中映出的“他”,都截然不同。

左前方一块菱形冰镜中,“凌昊”锦衣华服,端坐于金碧辉煌的宫殿宝座之上,下方万千修士跪伏,口称“尊主”,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那是权倾天下、众生俯首的“他”。

右后方一块椭圆冰镜里,“凌昊”青衫磊落,负手立于云海仙山之巅,身边灵鹤环绕,霞光披身,气息飘渺出尘,俨然已证道长生,逍遥世间。那是得道飞升、超脱物外的“他”。

正前方一面最大的方形冰镜中,“凌昊”双目赤红,周身魔气滔天,脚下尸山血海,手中提着守墓人墨骸、离焰谷赤燎、潜渊客悲喜面的头颅,仰天狂笑,煞气冲霄。那是沉沦魔道、杀戮无边的“他”。

侧方一面破碎的三角冰镜里,“凌昊”衣衫褴褛,蜷缩在阴暗角落,瑟瑟发抖,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世界遗弃的蝼蚁。那是道途断绝、沦落尘埃的“他”。

还有慈眉善目的“他”、冷酷无情的“他”、醉生梦死的“他”、忧国忧民的“他”……

千面万相,不一而足。

每一面镜子中的“凌昊”,都散发着真实不虚的气息,拥有独立的思维、情感、记忆,仿佛真的是凌昊在无数个平行世界中的不同可能。它们隔着镜面,目光或炽热、或冰冷、或贪婪、或悲悯地注视着厅堂中央那个真实的本体。

“第二关:冰镜幻心。”

那冰冷机械的意念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情感。

“万相纷呈,皆为汝心。照见本真,破妄而出。沉沦一相,神魂永囚。时限:一个时辰。”

话音落,厅堂中所有的冰镜同时光芒大盛!

镜中的万千“凌昊”,竟齐齐向前迈出一步,从镜面之中……走了出来!

他们踏在冰晶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将真实的凌昊团团围在中央。每一个“他”,都散发着或强或弱、但皆真实不虚的气息,彼此交错,形成一股混乱而庞大的精神压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凌昊的心神。

“来吧,加入我们。”权倾天下的“凌昊”伸出手,掌心托着一枚光芒万丈的玉玺,“执掌乾坤,生杀予夺,这才是你应得的位置。”

“红尘浊世,有何可恋?”飞升仙道的“凌昊”拈花微笑,“斩断尘缘,羽化登仙,方是永恒逍遥。”

“杀!杀光他们!”魔道沉沦的“凌昊”狞笑,手中头颅滴着血,“所有欺你、辱你、害你之人,皆该碎尸万段!以血还血,方是真痛快!”

“放弃吧……没用的……”沦落尘埃的“凌昊”抱膝啜泣,“你已是个废人,何必挣扎?就这样躺着,等待终结,不好吗?”

无数个声音,无数种诱惑,无数条道路,同时灌入凌昊耳中,冲击着他的认知,动摇着他的意志。

这不是简单的幻术。冰镜幻心关,映照的是试炼者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恐惧、执念、妄念。每一个镜中相,都是他心湖中曾经泛起过的涟漪,是他道途上可能走过的歧路。

若心志不坚,便会迷失在某一相中,认同其为“真我”,届时神魂将被永远囚禁于那面冰镜之内,外界的躯壳则沦为行尸走肉。

凌昊闭上眼,深深吸气。

寂灭静意在识海中缓缓流转,那股新得的“冰寒”特性,让他的心神在万千杂念冲击下,保持着异乎寻常的冷静。

他重新睁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一个个“自己”。

“你们……都不是我。”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万相低语中清晰可辨。

“我就是你!”权倾天下的“凌昊”厉喝,“你难道不曾渴望力量?不曾向往掌控命运?当你被追杀、被逼迫、被当作棋子时,你心中没有恨?没有对权力的渴望?!”

“渴望过。”凌昊坦然承认,“但权力若以迷失本心为代价,不要也罢。”

“虚伪!”飞升仙道的“凌昊”冷笑,“修真问道,谁不求得长生逍遥?你苦苦挣扎,不也是为了挣脱生死束缚?何必自欺欺人?”

“长生逍遥,是我所求。”凌昊点头,“但若长生意味着孤寂,逍遥意味着漠然,那样的长生,非我所愿。”

“那你要什么?!”魔道沉沦的“凌昊”咆哮,“血仇不报,道心何安?!那些害你之人,不该死吗?!”

“该。”凌昊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但仇恨不该成为我存在的全部。我的道,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

“懦弱!无能!”沦落尘埃的“凌昊”尖声哭喊,“你看看你现在!经脉尽断,修为全废!你拿什么去报仇?拿什么去求道?认命吧!认命吧!”

“命?”凌昊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指尖一缕银蓝气息悄然流转,“我的命,我自己挣。断了,就接上。废了,就重修。只要一息尚存,我便不会认命。”

他不再理会万千“自己”的质问与诱惑,而是缓缓盘膝坐下,双手结了一个最简单的定心印。

寂灭静意自识海深处升起,不再仅仅是流转,而是开始“观照”。

不是观照外界的万相,而是观照……自己的心。

心湖之中,波澜起伏。

有对力量的渴望,有对长生的向往,有对仇敌的憎恨,有对现状的不甘,有对未来的迷茫……这些情绪,如同湖底沉积的泥沙,在冰镜的映照下,被彻底搅动,翻涌上来。

凌昊没有试图压制、驱逐这些情绪。

他只是“看着”它们。

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看着心湖中各种念头生起、变化、消散。

渴望生起时,他看那份渴望。

憎恨涌现时,他看那份憎恨。

迷茫弥漫时,他看那份迷茫。

寂灭之意,如同无形的滤网,将情绪本身与“自我”隔离开来。情绪依旧存在,但不再能轻易动摇“观照者”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