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教学楼里传出来,在院子里回荡。
钟声落下去之后,学校里安静了下来。
而后,杂乱又整齐的读书声开始了。
从所有教室同时开始的;一年级的,三年级的,五年级的……
不同年纪的孩子,用不同的声音、不同的速度、不同的音调,读着同一篇课文——
“陈胜者,阳城人也,字涉。吴广者,阳夏人也,字叔。
……‘苟富贵,无相忘。’
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
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陆离听出来了,是《陈涉世家》。
他站在平房门口,听着那些稚嫩的、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窗户里涌出来,在院子里碰撞交织。
有些句子读得断断续续,有些字咬得不准,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没有一个人在等。
每一个孩子都在用力读。
他们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从喉咙里顶出来,从牙缝里迸出来,带着一种让陆离觉得陌生的东西。
他站在院子里,灰眼眯起,看着那栋白色的小楼。楼里有一股“气”升起来了。
它从每一间教室的窗户里飘出来,在教学楼的上空汇聚成一团光,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在傍晚的暮色中闪了一下,然后散开了。
这是另类的“生机”。
是人的心里生出来的东西——希望,不甘,想要走出去的念头。
陆离看着那团金光散去后,才问:“小学生都要背这个?”
关易推了推眼镜,苦笑了一下:“钟校长规定的。”
“从入学开始,不管理不理解,都要背。他说这些文章里有骨气,小孩子现在不懂没关系,长大了自然会懂。”
关银站在他旁边,也听到了那些读书声。
她歪着头听了一会儿,插嘴说了一句:“这些孩子读得不错。”
陆离看了她一眼,关银解释道:“我是说,声音洪亮,气息足。练武的人讲究‘气从丹田出’,他们这个读法,虽然不是练武,但那个劲儿用对了。”
陆离没有接话,他的心里转着一个念头,一个他觉得很荒谬的念头。
而孩子们的语速在加快,像是有人在后面推着他们往前跑。
他们的声音不再只是用力,开始有了节奏,有了起伏,有了那种只有在真正理解了文字之后才会出现的抑扬顿挫——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一个曾经的皇帝,教一群山里的孩子背这句话?
这算什么?倒反天罡了啊!
关易安排好陆离的宿舍后,手里多了一串钥匙,给了陆离。
然后对自己的妹妹和道长说道:“走吧,先去吃饭。到饭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