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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元纵是自诩君子,与青萍姑娘诗词相和、引为灵魂知己,并无半分龌龊心思,也断不至于荒唐到带着三岁的太子踏入青楼。
这般行径,终究是不合礼数、大为不妥。
望着小太子满眼好奇地仰头问他:“畅春阁是做什么的?为何我不能去?”
叶元一时语塞,只窘迫地“呃”了一声,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所幸不过片刻,小太子便被街上琳琅满目的新奇玩意儿勾走了目光,叶元这才暗暗松了一大口气,满心盼着小太子能被这些从未见过的事物彻底吸引,将方才那句无心之问忘得一干二净。
只是这份祈祷,终究只应验了一半。
小太子诚然被新鲜事物迷了眼,可一旦周遭没了好玩的,便会立刻拽着叶元的衣袖缠闹:“畅春阁到底是什么呀?没趣了,我们去畅春阁好不好?”
不能打不能骂。
叶元只能不断的绞尽脑汁的去想些好吃的好玩的再次吸引小太子的注意力。
还必须是适合三岁孩童的。
被逼的略显狼狈的叶元从未觉得,玩乐竟是这般劳心费神的事。
待到他拎着大包小包的物件,活像个移动货架般行至叶府门前,看着身旁兴致勃勃,东看西瞅的小太子,终是忍不住开口:“你是故意的吧?”
小太子闻声转头,眼睛里满是茫然:“什么?”
瞧着他这副茫然无辜的模样,叶元反倒迟疑了,莫非是自己想多了?
小太子不过三岁,再怎么聪慧,也还是个孩童。
思忖间小太子追问:“什么是故意的呀?”
叶元犹豫了一下,斟酌着开口:“你是不是瞧出我不愿带你去畅春阁,就故意反复提起,让我想方设法给你寻好玩的、买好吃的?”
小太子瞪圆了眼睛,小嘴微张,轻“啊”了一声:“你不愿带我去畅春阁?为什么呀?畅春阁到底是哪里啊?你要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要去!”
叶元听了抬手便想给自己一巴掌,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何苦要多嘴问这一句!
可手抬到半空,意识到手里还拎着给小太子买的糖人和面具,心头更是一阵郁结。
他深吸一口气,素来老实的人被逼得动起了小心思,迈步踏入角门,哄着小太子道:“并非我不带你去,是那处地方有规矩限制。”
小太子眉梢微微一挑,想看看叶元能编出个什么,配合的问道:“什么限制?”
叶元垂眸道:“入畅春阁最低的要求,便是得识字。陛下如今给你启蒙了吗?你可认得字?”
大概猜到叶元在打什么主意,小太子慢吞吞的点头:“会啊,父皇教我识字了。”
嗯?怎么会?
世家对后代的教育最是上心。
人们对世家子弟的印象,多停留在三岁便开蒙读书、早早执笔识字。
可历经数代积累,真正底蕴深厚的世家都明白,孩提之时,重在养性,不在强记。
稚子真元未固,过早耗神伤思,反是害了孩子。
孩童三五岁时,气血未定,筋骨尚软,心神最是浮荡,该顺应天性,跑跑跳跳、观风识物,养足元气。
若此时便强按在案前,逼他握笔识字、背诵文章,一则伤目耗神,损了根本;
二则拘着身形、禁他嬉闹,硬生生把活泼天性磨成呆滞木讷,看似聪慧,实则伤了先天灵气。
天性一被扼杀,往后纵然读再多书,也只剩死记硬背的腐儒气,无胸襟、无眼界、无灵动之气,难成大器。
因此稚子四五岁前,从不强求识文断字,更不教什么诗词文章。
每日只教他辨五谷、识四时,学着打理自身琐事,穿衣叠被、收拾器物、洒扫席位。
养其定性,练其手脚,养出耐心与规矩。
待到年满六岁,筋骨稍定、心智渐开,方才正式开蒙。
叶元面色凝重,心中暗忖:太子乃国之储君,教养栽培本是重中之重,陛下怎会如此本末倒置,行此揠苗助长之事?
即便陛下一时盼子成龙心切、失了分寸,宫中侍读师傅与近臣,难道就无一人出言劝谏吗?
若当真如此,便是严重渎职,其心可诛。
他定要狠狠参上一本。
“叶先生,你在想什么?”小太子仰着头小声说道:“我其实不仅已经识字了,还会写呢,定是够资格进畅春阁的。”
这话更是让叶元觉得不对。
三岁孩童手骨尚未长全,如何能执笔写字?
他垂眸打量着小太子:“你当真既识字,又会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