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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德克萨斯的红糖与抱拳的牛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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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德克萨斯的红糖与抱拳的牛仔

1885年的除夕夜,注定要被载入史册。

不仅是因为那场绚烂的烟花,更是因为那一块块竖立在寒风中的金属屏幕,完全击碎了人类对于时空的认知边界。

哪怕是洛森也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些低估了这次直播带来的冲击力。

旧金山,联合广场。

直播信号已经切断了十分钟,屏幕重新变回了一块灰扑扑的金属板。

但广场上的数万人,依然保持著静默。

他们依旧保持著仰头的姿势,死死盯著那块已经黑下去的屏幕,好像那是摩西刚刚劈开红海的地方,只要再等一秒,神就会再次显灵。

「那,那是真的吗?」

一个穿著考究的白人律师打破了沉默。

「告诉我,老兄,刚才,真的是现在的唐人街?不是什么戏法?不是以前拍好的画片?」

旁边的码头工人愣愣盯著他:「先生,我的表上显示是八点一刻。屏幕里钟楼上的时间,也是八点一刻。而且,刚才那头狮子跳起来的时候,我听到广场后面有人在放鞭炮,屏幕里的狮子好像真的吓了一跳,虽然那可能是巧合,但————」

「上帝啊————」

律师摘下帽子,在那稀疏的头顶上抹了一把冷汗:「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著,我们刚才见到了三公里以外发生的事情。就在那一秒,就在那一霎那!」

在这个信息传递还要靠电报员敲击按键、照片还需要显影液慢慢冲洗的年代,这种所见即所得的即时感,对人类大脑的冲击不亚于亲眼见到耶稣降临。

这颠覆了常识。

对于大多数美国民众来说,联邦政府是一个遥远模糊的概念。

他们知道谁是总统,谁是国务卿,但了解仅限于报纸上那些印得模糊不清的黑白素描或照片。

哪怕是彩色照片,才出来几年?

那是平面的,是死的。

在他们的想像中,华盛顿的大人物们应该都是挺著大肚子,说著令人昏昏欲睡的官话的老头子。

他们高高在上,像是在云端俯瞰众生的雕像。

但是今晚,那个叫青山的男人,打碎了这一切。

他走出了报纸,活生生地站在众人的面前,哪怕是隔著屏幕。

大银幕上,哪怕只有300线的清晰度,但扑面而来的气场是无法被像素掩盖的。

年轻,干练。

这是众人的第一印象。

在这个老人政治盛行的年代,青山那张不到三十岁的脸庞,带著让人心悸的锐气。

「该死的,这才是国务卿该有的样子!」

洛杉矶的一家酒吧里,一个原本对黄种人当高官满腹牢骚的南方老兵,狠狠地灌了一口啤酒。

「看看那些华盛顿的老肥猪,一个个连路都走不稳,说话还要喘气。再看看这位,啧啧,这身板,眼神,我就感觉他能带著我们去打仗,能带著我们去抢英国人的地盘!」

「谁说不是呢!」

旁边的酒保附和著:「以前报纸上说他是旧金山的守护神,我还不信,以为是吹出来的。现在看了这直播,那股子劲儿,装是装不出来的。这才是能办实事的人!」

视觉的力量是无穷的。

在此之前,关于青山的种种报导,无论写得多么天花乱坠,在白人至上主义者的心里,始终隔著一层非我族类的滤镜。

他们会本能地怀疑,因为肤色而产生排斥。

但当一个有血有肉形象完美的强者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并用只有领袖才有的口吻向他们拜年、承诺未来时,原始的慕强心理立马压倒了种族偏见。

人类总是倾向于追随强者,无论强者的皮肤是什么颜色。

「这就是我们的国务卿————」

「这才是美利坚的未来。」

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

这里是政治的中心,也是塞缪尔·布莱克的老巢。

塞缪尔拿著一只啃了一半的鸡腿,呆呆盯著墙上那块特制的内部专线屏幕。

屏幕已经黑了,但他还没缓过神来。

而佩妮·布莱克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不断回味著画面最后定格的时候,那个男人的神采。

「上帝啊!」

塞缪尔终于回过神来:「太强了,太他妈强了!」

「亲爱的,你见到了吗?刚才那眼神,气场,我感觉我也就在镜子里演练了一百遍,也赶不上他这一眼!」

「说实话,我觉得国务卿阁下,他才应该去当总统。真的,我就像是个给他提鞋的管家,站在他旁边我都觉得腿软。」

这是一个极其荒诞的场面。

一个即将掌握世界新兴强国最高权力的男人,竟然在自家的客厅里,对著自己下属的直播画面顶礼膜拜,甚至觉得自己不配位置。

但这正是青山的高明之处。

他通过长期的心理暗示、利益捆绑和实力碾压,已经完全驯化了塞缪尔。

在塞缪尔的潜意识里,青山就是神,而他,只是神选中的负责在台前收香火的庙祝。

佩妮收回了那满是爱慕的目光,转头瞥了瞥自己这个又胖又蠢但胜在听话的丈夫。

「塞缪尔,把你的口水擦一擦。」

佩妮淡淡道:「你说的没错,青山大人确实是天生的领袖。但他既然选择了让你坐在位置上,你就得把这个戏演好。别忘了,你现在代表的是他的脸面。」

「是是是,夫人教训得是。」

塞缪尔连忙擦了擦嘴角,一脸讨好。

「还有。」

佩妮语气变得严肃:「你刚才也见到了这次直播的效果。如果在下个月的就职典礼上,老板也安排这种全国直播————」

塞缪尔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煞白。

「你是说,我也要像那样,对著黑乎乎的镜头,向全美国几千万人说话?」

他之前只想著去华盛顿享受,去接受欢呼,完全没想过还有这种环节。

以前的总统就职,也就底下那几万人能看见,离得远的连脸都看不清。

现在好了,有了这该死的屏幕,连他鼻子上长了几颗痘都能被几千公里外的牛仔看清楚!

「万一我忘词了怎么办?万一我腿抖怎么办?我打嗝了怎么办?」

塞缪尔有些慌了:「那可是直播,没法重来的,我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老板会杀了我的!」

「所以,你现在该干什么?」

佩妮恨铁不成钢地盯著他。

「我去睡觉?」

「睡个屁!」

佩妮随手抓起一个抱枕砸了过去:「去练习,对著镜子练,练你的表情,手势,你要练出我也很强的假象来,至少不能在青山大人面前丢人!」

「对对对,练习,我要练习!」

塞缪尔如梦初醒,冲向穿衣镜面前。

「我是总统,我是美利坚合众国总统,我要严肃,我要深沉————」

更衣室里传来了塞缪尔对著镜子神经质般的自言自语。

佩妮无奈摇头。

「青山————」

她喃喃著:「不管塞缪尔是不是总统,在这个国家,只有你才是真正的王。」

旧金山,唐人街。

春节的鞭炮屑铺满了街道,像是一层红色的地毯。

但没人急著回家。

成千上万的华人,此刻都站在街头。

他们的眼睛红肿著,显然已经哭了一场。

「听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

一位在旧金山开了三十年洗衣店的刘老汉,抓著身边年轻人的手,激动得浑身颤抖。

「那是咱们的国务卿啊,是咱们华人,他在给咱们拜年,当著全美国洋鬼子的面,说咱们是一家人!」

「呜呜呜!你们来得晚不知道啊!」

刘老汉说著说著,突然嚎陶大哭:「我记得刚来的时候,没有青山天人,没有华青会撑腰。我们经常被洋人揪著辫子打,被他们骂猪仔,连走路都不敢抬头,现在,咱们的头儿是美国的二把手了,以后谁还敢欺负咱们?谁还敢!」

曾几何时,第一批华人移民是这片土地上最卑微的存在。

他们修铁路,开矿山,流血流汗,却换来一部《排华法案》。

他们只能躲在阴暗潮湿的唐人街里,抱团取暖,瑟瑟发抖。

一切从青山来了,从华青会来了,才变得不一样。

青山不仅是他们的市长,更是他们的守护神。

他在旧金山的时候,华人可以挺直腰杆做生意,不用担心流氓收保护费。

现在,他要去华盛顿了。

他要站在权力的巅峰,俯瞰美利坚。

这意味从今往后,不管是在加州,还是在纽约,甚至是在曾经排华最凶的南方,只要你是华人,你的脊梁骨就是硬的!

「青山万岁,中华万岁!」

留学生擦干眼泪,振臂高呼。

「万岁,万岁!」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而在这种狂热的情绪中,一条更加令人振奋的小道消息,正在人群中疯传。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

一个白胡子的老头此刻也眉飞色舞地对周围的年轻人说道:「内部消息,绝对可靠的内部消息,是华青会的高层透出来的!」

众人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等塞缪尔总统下个月一上任,青山大人当了国务卿,第一件事就是要签署一道总统令!」

「什么令?」

「把咱们的农历新年,也就是今天,定为美利坚合众国的法定节日!」

「而且,是放假三天,全薪假期!」

「什么?」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法定节日?

这意味著洋人也得跟著咱们过年,在那三天里,银行关门,政府放假,全美国都要停下来,看咱们放鞭炮,吃饺子!

这个消息简直比刚才的电视直播还要炸裂。

对于极其重视传统的华人来说,这不仅仅是假期的问题。

是尊严,认可,这是把东方的文化,硬生生地楔进了西方的法律体系里!

这是前无古人的壮举!

1885年的农历正月初二,德克萨斯县,圣安东尼奥郊外。

天空是灰蒙蒙的,偶尔飘落几朵零星的雪花。

独眼杰克杂货铺,现在门头已经换成了汉字招牌【杰克&赵记商行】,门口挂著两个大红灯笼,显得格外喜庆。

杂货铺内,铸铁火炉烧得通红。

一群华人汉子正围在火炉旁取暖,捧著热气腾腾的粗瓷茶碗。

他们的穿搭,即使是放在这个光怪陆离的19世纪末,也堪称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只有在加州霸权扩张下才会诞生的赛博西部风格。

就拿坐在中间正用烟袋锅子敲打鞋底的汉子来说。

他头上戴著一顶宽边的斯泰森毡帽。

但他身上却穿著一件厚实的对襟大棉袄。

不过这棉袄的面料是加州纺织厂出产的高级防水帆布,那是用来做帐篷和军服的料子,耐磨、防风。

里面絮的是最顶级的德州长绒棉,暖和得像是个移动的火炉。

领口和袖口还滚了一圈羊羔毛,既保暖又透著一股子豪横。

他的下半身是一条紧身的牛仔裤,被磨得发白。

脚上蹬著一双带马刺的高筒皮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系著的那条宽大的牛皮带。

左边挂著一个绣著金色福字的红绸烟荷包,右边则赫然挂著一把枪套,朱雀M1884半自动手枪。

中西合璧,土洋结合。

既有东方农民的质朴,又有西部枪手的彪悍与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