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某日前偶闻坊间闲话——”
徐达家中有一爱妻,村野出身,与其同甘共苦风雨数十载,如今徐达修为破入韵灵之境,寿数可达三百,家中老妻却已垂垂暮朽。
早年徐达言语不当在朝中得罪树大根深之人招致贬谪,妻子身怀六甲随之担惊受怕、颠沛流离,腹中孩儿便是在谪迁路上匆匆诞世。老妻伤了身子不能生养,孩儿亦因路上看护不足高热惊厥数日,虽最终退热存活,却比旁人多三分鲁直愚笨。自此之后,一双患难夫妻的全副心血皆灌注在了这唯一的孩儿身上,尤其老妻,堪称将之视为心肝肉也不为过。
此番便是徐达这唯一的孩儿徐明招惹上了是非。
父亲位高权重,屡立战功,称雄北疆,偏自身愚笨不及旁人,久而久之,徐明便养成了一副只肯让人追捧、听不得半分贬斥的偏纵性子。南安王与楚渊朝廷便是由此窥出疏漏,先后派人接洽徐明,前者许以三代袭爵不降的异姓王之尊位,后者允诺上将军辅政之高衔。徐明自谓玲珑,两方皆应,甚至在两方游说之下给出了数封落有徐达私人印信的名帖信函。
这其中,是否有第四方黄雀在后旁观取利不必多言,只一项——
潜结外敌。
只这一桩罪名便足以抹去徐达过往的全部功绩。
尤其徐达本就是遭难落魄,蒙北定王信重方得以东山再起。若坐实“反叛”之名,必定被牢牢钉死在耻辱柱上,整个北疆上下再无其半分容身之地。
这份沉甸甸的“人情”,任徐达再如何不愿,不承也得承,不接也得接。
只要徐达接下雪羽的信函,便唯有向北定王自陈一条路可走。
自此之后,北定王之指,便是徐达长枪所向。
北定王意指卫青锋为继位者,徐达便唯有横枪为其荡平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