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文来公安局还是比较快的,就在黄吉安消失近半个小时后,也让蔡俊等的不耐烦而准备打黄吉安电话时。陈博文在黄吉安的陪同下,两人有说有笑的来到了接待室。
蔡俊虽然与陈博文平级,但是他是代表省厅过来检查工作的,而陈博文抛去常务副市长不说,他现在的身份就是市公安局党委书记。所以陈博文看见蔡俊后,还是先伸出手打起了招呼,而蔡俊虽然没有与陈博文打过交道,但是陈博文作为前任省委书记的大秘,可以说省城只要有点分量的都希望能搭上陈博文这根线。
所以蔡俊见到陈博文后,也是站了起来,脸上挤出几分公式化的笑容,伸手与陈博文交握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陈市长,久仰大名。”
陈博文哈哈一笑,带着豪爽的声音笑道:“蔡厅长客气了,”他摇晃了一下两人握着的手,目光扫过接待室,最后落在蔡俊身上,“听说蔡厅长下来指导工作,本来应该第一时间就要过来的,可是市政府那边也是太忙了,所以直到现在才能过来聆听领导的指示。”他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在不动声色地探寻蔡俊的来意。黄吉安则站在陈博文身侧,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在蔡俊和陈博文之间来回游移,一副随时准备附和的模样。
蔡俊心中冷笑,这陈博文果然不简单,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也是笑着回道:“陈市长言重了,我在陈市长面前可算不上什么领导,只是按照省厅的安排过来例行公事而已,对近期的一些案件进行核查。没想到这点小事还惊动了陈市长,不过陈市长竟然过来了,正好我有个情况跟市长反映一下。”蔡俊说完后,目光锐利地扫过陈博文和一旁的黄吉安。
“哦。”陈博文走到主位上坐下来,语气略带惊讶的说道:“还有这事,那不妨蔡厅说个一二让我听听看。”
蔡俊也不管陈博文是真不清楚还是假装不知道,跟着坐下来后便将坠楼案一事说了出来。陈博文听完后,看向一旁的黄吉安,问道:“黄局长,我记得这起案子不是已经结案了吗?怎么听蔡厅长这话里意思,这案子竟然还存在这么重要的问题。”
黄吉安闻言立刻回话道:“市长,这起案子我了解过,从程序上看,我们所有一切都是合法合规的,并且所有证据都是相吻合的,根本不存在蔡厅长说的问题呀,还有我们已经将案件卷宗已移交检察院了,要是存在问题,检察院肯定会发回重审的。”
陈博文还没有回话,蔡俊已经开口了,他现在对黄吉安非常不满,刚才还对自己说什么在局里备受排挤,市委市政府也不待见他,这转眼就知道案件已经交到检察院了。这不是糊弄自己是什么,蔡俊现在也明白了,省长口里的这个自己人早已经叛变了。所以蔡俊说的话很不客气:“怎么这么快就移交检察院了,我可听说这案子从立案到现在可没几天啊,怎么楚州这边程序走的这么快?这是不是有点不合常规。”
陈博文接话道:“蔡厅长,据我了解,这起案子当时影响非常大,又是大白天发生的,并且由于涉及到投资商,所以我们李书记和姚市长他们是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并且当时都做出了快速破案的指示,我想我们干警同志应该感是受到了压力,所以才能化为破案的动力。”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我相信有什么不合法合规的程序,我想检察院他们会把好关的,我等会也会跟检察院那边打招呼,要他们必须严格依照法律程序,对案件卷宗进行细致入微的审查,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毕竟,我们既要保障案件处理的效率,更要确保每一起案件都经得起法律和历史的检验,给受害者一个公正的交代,也给社会公众一个负责任的答复。”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就这样回应了蔡俊的质疑。
蔡俊看着陈博文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演给谁看呢,检察院不也是听从你们市委市政府的吗,否则案件哪有这么快就移交过去的。他也是一名老公安,清楚像这种刑事案件,从立案、破案到移交,一般情况下一个月都算快的,哪像楚州这边,不到一个星期就完成了。并且他估计检察院那边也肯定会第一时间完成审查、起诉阶段。
虽然很生气,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蔡俊知道,跟陈博文这种人硬碰硬是讨不到好的,但是不这样肯定无法完成省长的交代。所以蔡俊沉声道:“陈市长说的是,检察院的同志自然会严格把关。不过,我们省厅也是接到了关于这起案子的相关举报,说这起案子疑点很多,并且京城那边,嫌疑人之一的家属提出希望由省厅来接手这起案件,这里有几份举报信件和刘志成家属写的反映材料,我想陈市长应该会理解我们的。”蔡俊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陈博文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哦?还有这种情况?那蔡厅长就要等我回去跟李书记姚市长汇报后才能回复了。”
说完后,陈博文站了起来:“这样吧,那些反映材料就先由黄局长收好,然后这边也由黄局长辛苦一下了,蔡厅长有什么要求你必须想办法落实,我现在就回去跟两位领导汇报。”然后跟蔡俊又握了一下手,就这样一个人离开了接待室。
蔡俊看着离开的陈博文,知道就算陈博文再回来肯定也没有个什么答复,至于旁边的黄吉安,他就更加不想看见这个人了。所以蔡俊只对黄吉安说了一句“我们先回酒店了”,便带着两名手下也跟着离开了,他现在要回酒店后好单独跟省长汇报。
......
果然,赵宏明听完蔡俊的汇报后,也是勃然大怒,他觉得李杨未免太不给自己面子了,这是要跟自己彻底撕破脸皮吗?自己亲自派蔡俊下去,就是想给楚州方面一个台阶,让他们把案子交出来,没想到李杨竟然如此强硬,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赵宏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知道就算再给李杨打电话也只是自取其辱。重新坐下来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好,很好!”赵宏明低声咆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赵宏明不讲情面了!”
他打开办公桌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没有丝毫废话,沉声道:“是我。楚州的事情,按第二套方案办。告诉‘那边’的人,该他们出手了,动静闹大一点,我要让楚州的水彻底浑起来,让某些人看看什么是杀鸡吓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明白”,赵宏明便挂断了电话。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杨,你真以为能在楚州一手遮天吗?这场博弈,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州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