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杨今天下班回到住处,孙菲已经回来了,听到开门的声音,正在厨房忙的孙菲探头出来朝换鞋的李杨喊道:“正好回来了,快洗手准备吃饭!”李杨换好鞋,笑着走进厨房,从背后轻轻环住孙菲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气:“闻着就香,我们家孙大厨又出手了,今天又是什么好菜?”
孙菲被他逗得肩头一颤,手里的锅铲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都是你喜欢吃的,别作怪。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开饭了。”李杨应了声,在她脸颊上偷了个香才转身去卫生间,镜子里映出他眼底掩不住的笑意,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满屋子的烟火气冲淡了。
两人吃完饭收拾好后,李杨便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还有一会就要播放新闻联播了。孙菲端着两杯水从厨房走出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李杨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了些:“今天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你明天上班记得带伞。”
李杨“嗯”了一声,伸手揽过孙菲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慢慢向七点靠近。他其实对新闻联播的内容并非每一条都格外关注,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觉得,在忙碌了一天之后,和孙菲一起坐在沙发上,听着那熟悉的片头曲响起,看着屏幕上播报国家大事、民生百态,是一种难得的安稳。
孙菲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氛围,靠在他怀里翻看着手机,时不时抬头和他说一两句听来的传闻和趣事,比如某个学校的老师发现自己班上的学生有早恋的倾向,或者哪个幼儿园的家长骑车送孩子上学送错了学校。李杨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孙菲的手臂,感受着这份平淡日子里的踏实与温暖。
可接下来孙菲的一句话引起了李杨的注意,孙菲说从别的老师那传来的消息,说她爱人上班的公司今天有人上门,要求企业高管们针对楚州的投资环境提意见,还要求不许说好话,必须实事求是地指出问题和不足。孙菲的声音顿了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听说是省里派下来的人,直接进了他们公司总部的会议室,一待就是两个多小时。”
李杨原本放松的身体微微一怔,手指也停止了摩挲的动作。他皱了皱眉,看向孙菲:“调查楚州的投资环境?你同事爱人的公司,哪家公司?”
“是啊,”孙菲放下手机,抬头看着李杨,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就是他上班那个做食品的公司,规模不是挺大的嘛。他回来说的时候还挺纳闷,说以前也有调研,但都是走一走、看一看,听老板介绍一下就结束了,可这次是直接要求找出政府方面在投资环境方面的不足,还特意强调不能说套话空话,得是实打实的问题。”
李杨沉默了。这一听就知道是谁在搞这个动作了,这绝不像是一次普通的专项督查研,更像是一次带着某种明确目的的“挑刺”。更过分的是,竟然直接点名要求企业“不许说好话”,这简直是把“找茬”两个字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这时电视里传来了新闻联播熟悉的片头曲,庄重而准时。李杨的目光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投向屏幕,而是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孙菲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轻轻推了推他:“怎么了?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
李杨回过神,笑了笑,搂紧了孙菲:“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种调研方式,不多见。”他没有多说,毕竟工作上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孙菲清楚为好。
翌日,李杨一到办公室就让韩路去查一下那个省政府督察组这两天是不是在企业开展对楚州投资环境“挑刺”的调查。韩路刚出去一会,姚志强打来了电话,告诉李杨,说那个中成公司的刘志成马上要来市政府这边了,看李杨有没有时间参加。
李杨笑了,他告诉姚志强,这个刘志成今天去了市政府就是不希望看到自己,他又何必去添堵呢。再说刘志成总算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投资谈判可算找对了方向,这本来就是市政府负责的事。听到李杨的调侃,姚志强在电话里笑了笑,他也知道李杨不会参加,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就是告诉一声,这个刘志成还不死心。
果然,在姚志强这个电话过后不久,李杨又接到了陈博文的电话。陈博文告诉李杨,他现在是中途出来透口气的,他说今天不仅刘志成来了,还有一个陪客也跟着过来了。
“而且你绝对猜不到这位陪客是谁,”陈博文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无奈,“是我们赵省长的公子赵彤。”
李杨在电话那头一点都不奇怪,赵彤,他要是不掺和进来才奇怪,作为中成公司的靠山,刘志成这次来楚州谈投资,他怎么可能缺席?更何况,这次省政府督察组突然搞出这么个“挑刺”的调研,背后就是这位赵公子的省长父亲。李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冷了几分:“他来做什么?以什么身份?”
“还能是什么身份?”陈博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中成公司的‘特别顾问’,说是来协助刘总考察楚州投资环境的。呵,我看他是来给刘志成撑腰,顺便盯着我们楚州方面的动静吧。刚才在会上,他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子,说话阴阳怪气的,明里暗里都在暗示我们楚州要让步,免得最后闹得大家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