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九年正月十三的未时,退朝后的御花园里,寒风卷起地上的残雪,却吹不散梅花的暗香。李治卸了沉重的冕服,换上一身青色常服,坐在观海亭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胡椒茶,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朝堂上的激动与不安。
“殿下今日在朝堂上,说得很好。”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亭外传来,武媚娘身着淡紫色宫装,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缓步走进亭内。她刚从蓬莱殿赶来,发髻上还插着一支珍珠簪,是昨日李世民赏赐的,却在眼神流转间,透着几分与妆容不符的锐利。
李治连忙起身行礼:“儿臣参见媚娘娘娘。”
武媚娘笑着摆摆手,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后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点心——有胡椒味的酥饼,还有用杂交胡椒籽点缀的糕团,都是济世堂最新研制的点心,由张阿公托人送入宫中。“殿下不用多礼,这是济世堂送来的新点心,用的是李大人改良的胡椒籽,您尝尝。”
李治拿起一块酥饼,咬了一口,胡椒的辛香在嘴里散开,比普通酥饼多了几分层次。“娘娘,今日若不是您教儿臣说皂坊的例子,儿臣恐怕……”他话没说完,却红了脸——他知道,自己能在朝堂上反驳长孙无忌,全靠武媚娘的提前铺垫。
武媚娘递过一杯新的胡椒茶,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引导:“殿下本就聪慧,只是往日在朝堂上太过谨慎。陛下立您为太子,便是希望您能有自己的主见,而非一味听从他人。今日您能用皂坊的例子反驳长孙大人,便是成长了,陛下看在眼里,定会欣慰。”
李治喝着胡椒茶,暖意从喉咙传到心里,他突然抬头问道:“娘娘,您为何如此支持造远洋舰?儿臣听大臣说,这舰要花很多钱,还可能有风险。”
武媚娘望着亭外远处的海面——冬日的海面结着薄冰,却能想象到春暖花开时的壮阔。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殿下,您将来要做大唐的皇帝,皇帝需要什么?需要足够的钱来养军队、修水利、赈灾民,需要足够的人支持来稳固皇位。远洋舰便是为您攒钱、攒支持的好东西。”
她指着海面,语气变得郑重:“南洋有胡椒、有铁矿、有砂金,运回大唐,每年能为国库增收数百万贯,这些钱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百姓自然会支持您;远洋舰能强军,军队强了,边境安稳,将士们也会支持您;甚至连西域的商人、南洋的部落,都会因为贸易而依附大唐,这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比单纯的征战更有用。”
李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里的胡椒茶杯微微晃动——他虽然没完全明白“权力”的复杂,却记住了“钱”和“支持”两个词,也记住了“远洋舰”能带来这些。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能比父皇做得更好——父皇有贞观之治,他或许能有“远洋之盛”。
“娘娘,那将来远洋舰造好了,儿臣能去登州看看吗?”李治问道,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武媚娘笑着点头:“当然可以。等试验舰下水,陛下会去登州视察,殿下若能随行,既能向陛下学习如何处理政务,又能亲眼看看远洋舰的威力,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治用力点头,将杯中的胡椒茶一饮而尽——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期待着三个月后的登州之行。
而此时的登州造船厂,李杰和刘梅正围着刚做好的胡椒木龙骨样品忙碌。王小二从长安送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们手中——李治在朝堂表态支持,保守派彻底沉默,工部的拨款已在路上。
“太子表态,工部拨款能快不少,咱们的钢片和帆布供应就有保障了。”刘梅拿着物资清单,在“钢片五百斤”“帆布两百匹”旁打了个勾,“我刚才调整了船帆的角度,结合陈福生说的南洋季风,将三角帆的最大迎风角从25度调到28度,这样顺风顺水时,航行速度能再快一成。”
李杰正在检查龙骨样品的榫卯结构,听到这话,抬头道:“角度调整得好,不过还要考虑船员的操作难度。你之前编的‘逆风换舷口诀’,得让徐将军派来的校尉教给船员,确保每个人都能熟练操作,不然再好的设计也没用。”
“放心吧,我已经把口诀写进船员训练大纲里了,还配了简单的图示,像教乡村郎中缝合术一样,用他们能懂的方式讲解。”刘梅递过训练大纲,上面画着三角帆的不同角度,旁边写着“帆转半指,船偏三尺;帆转一指,船偏六尺”的口诀。
两人正讨论着,周老匠拿着一块新锻造的钢片走了过来:“李大人,刘姑娘,皂坊送来的新钢片,硬度比之前的还高,您看看能不能用在龙骨的榫卯处,增强牢固性。”
李杰接过钢片,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清脆:“硬度够了,刘姑娘,你看看这钢片的厚度,能不能嵌进龙骨的榫卯里,既不影响结构,又能增强抗拉力。”
刘梅拿出卡尺(用皂坊钢片制作的简易量具),测量钢片厚度:“厚度正好,嵌进去后,再用鱼鳔胶加固,能让榫卯的抗拉力提升三成。之前测试的龙骨承重是五百斤,加上这钢片,能到六百五十斤,完全能满足试验舰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