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暖流的地图(1 / 2)

贞观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五的清晨,济世堂的庭院里,挤满了从各地赶来的渔民代表。有登州的船老大、泉州的补网匠、广州的渔市掌柜,一共二十多人,都是李杰派人邀请来的。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宝贝”——有画着海流的树皮、记录潮汐的竹牌,还有用贝壳标记暗礁位置的小盒子,一个个都想把自己的经验分享出来。

“李大人,您看这个!”登州的船老大王大海,手里拿着一块刻着纹路的竹牌,“这是俺爹传下来的‘潮汐牌’,上面的纹路代表潮水的高低,初一、十五潮水最高,初七、二十三潮水最低,按这个走船,准没错!”

广州的渔市掌柜赵阿福,则带来了一叠麻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小鱼图案:“李大人,这是俺们标记鱼群的图,哪里有金枪鱼、哪里有鳕鱼,都标着呢!船员们出海,要是粮食不够,就能按这个图捕鱼,饿不着!”

李杰和刘梅坐在石桌旁,一边听渔民讲解,一边记录。刘梅负责整理“技术类”经验——暖流、潮汐、暗礁,用她的专业知识梳理成有条理的条目,比如将“每月初三、十八有暖流”细化为“南海暖流,每月初三、十八流速最强,北纬20度附近流速达每小时三里,可缩短航行时间三成”;李杰则负责整理“生活类”经验——捕鱼、补帆、淡水储存,结合之前的船舶设计,调整船舱布局,比如在船尾加一个“捕鱼口”,方便船员在航行时捕鱼。

“老哥们,俺有个事儿想问。”泉州的补网匠陈二柱,挠着头说,“俺们出海,最怕遇到‘船蛆’,木头被蛀了,船就漏了。李大人的远洋舰,用啥法子防船蛆啊?”

这个问题让现场安静下来——渔民们都知道船蛆的厉害,不少渔船就是因为船蛆蛀坏船底,在海上沉没的。刘梅看了看李杰,李杰笑着说:“二柱老哥,这个问题,我们早就想到了。我们会用胡椒叶水和桐油混合,涂在船底,胡椒叶里的成分能防船蛆;再用陈老丈送的铁力木铺在船底外层,铁力木密度高,船蛆蛀不动——这就是结合了你们的经验和我们的技术。”

渔民们听了,纷纷点头称赞:“还是李大人想得周到!”“有这法子,船就能多用几年!”

接下来的三天,李杰和刘梅几乎没合过眼,白天听渔民讲解,晚上整理记录。刘梅用她的航海专业知识,将渔民的口头经验转化为精准的技术参数——比如将“海雾时听声音辨距离”,结合声速计算,标注“海浪拍礁石的声音每延迟一刻(约15分钟),距离增加十里”;李杰则将这些参数与船舶设计结合,调整船底探水杆的长度、船帆的抗雾材质,确保每一条经验都能落地应用。

十二月二十八的午时,一本厚厚的《民间航海录》终于整理完成。册子用厚实的麻布做封面,上面用朱砂画着一艘简易的远洋舰,旁边写着“集沿海渔民经验,助大唐远洋通航”。里面分为“海流篇”“潮汐篇”“暗礁篇”“渔获篇”“应急篇”五部分,每一部分都有文字说明和手绘图示:“海流篇”里,用蓝色线条标注暖流的走向,旁边写着“每月初三、十八顺流而行,可省十日航程”;“暗礁篇”里,用黑色圆点标记暗礁位置,旁边注着“退潮时露尖,需用探水杆探水深三尺以上方可通行”;“应急篇”里,画着补帆、堵漏的步骤,用简单的口诀标注“帆破用棉布补,船漏用麻丝塞”。

“这册子比任何典籍都珍贵。”李杰拿着《民间航海录》,对围在旁边的学徒说,“纸上的地图再好,也不如渔民的经验可靠。比如这暖流,之前我们查遍了太医院的《海船图记》,都没找到具体的时间和流速,渔民们一句话,就解决了大问题。”

刘梅补充道:“还有暗礁的位置,之前我们画的海图,有三处暗礁标注错了,多亏广州的赵掌柜提醒,说‘那三处暗礁十年前就被海浪冲平了’,要是按之前的图走,肯定会出危险。”

当天下午,李杰让人将《民间航海录》抄录了二十份,派学徒送到登州造船厂、工部、市舶司等地。周老匠拿到册子时,正在指导工匠打磨胡椒木龙骨,看到“暗礁篇”的记录,立刻让人调整船底的防刮层设计:“之前计划用一寸厚的铁力木,现在看来得加半寸——渔民说‘有些暗礁的礁石比铁还硬’,得多加层保护!”

市舶司的官员看到“海流篇”,则立刻调整了远洋舰的试航时间:“之前定在三月初五试航,现在看来,三月初三正好是暖流最强的时候,顺流而行,试航会更顺利!”

渔民们的经验,不仅完善了造舰计划,还成了对抗流言的最有力武器。陈守业回到泉州后,把在长安的经历告诉了其他渔民,渔民们又把“暖流能助航”“暗礁能避开”的消息传到沿海各村镇。很快,“海神发怒是假,暖流助航是真”的消息就传遍了长安周边——之前被波斯商人流言吓到的百姓,听到渔民的亲身经历,渐渐都放下了顾虑,甚至有人开始盼着远洋舰早日造好,能买到便宜的南洋胡椒。

“李大人,外面有百姓送来了鸡蛋和馒头,说是给您和渔民代表的!”王小二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装满食物的篮子,脸上满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