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微服的观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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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八年十二月十四的黄昏,济世堂的后院里,暮色已渐渐笼罩下来,却依旧热闹。几盏琉璃灯挂在木架上,暖黄的光芒照亮了一片忙碌的景象:三个漕运司的工匠正围着一堆胡椒木木料,有的用凿子在木头上凿凹槽,有的用刨子打磨木面,木屑在灯光下飞舞,空气中弥漫着胡椒木特有的辛香与桐油的味道。

李杰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细毛刷,正在给一段尺许长的胡椒木龙骨刷鱼鳔胶——这是按远洋舰龙骨1:10的比例做的船模龙骨,上面已凿好三道凹槽,准备嵌钢片。他身旁,刘梅坐在一张小凳上,手里拿着细砂纸,正仔细打磨着一片半寸宽的钢片,钢片边缘被磨得光滑无刺,上面用墨笔标着“龙骨夹层钢片厚0.1寸”的字样。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随着打磨的动作轻轻晃动,专注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学长,钢片磨好了,你看尺寸对不对?”刘梅拿起钢片,递到李杰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周围有工匠,她需避开任何可能暴露“校友”身份的词汇,只以“技术协助者”的身份交流。

李杰接过钢片,用卡尺量了量,点点头:“正好,厚度0.1寸,宽度0.3寸,嵌进龙骨的凹槽里正合适。你再磨两片,注意边缘别太尖,免得嵌的时候划伤木料。”

“好。”刘梅接过卡尺,又拿起一片粗钢片,继续打磨。她的指尖在钢片上灵活移动,砂纸与钢片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与工匠们的凿木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和谐。之前她和李杰讨论过船模的细节,知道钢片的边缘光滑度直接影响龙骨的稳定性——若有毛刺,嵌合时会留下缝隙,模拟进水时就会漏水,所以必须打磨到位。

“李大人,这龙骨的凹槽凿好了,您看看行不行?”一个工匠拿着凿好的木料走过来,语气里满是敬佩。自从测试过胡椒木龙骨的硬度后,这些老工匠对李杰的技术早已心服口服,连称呼都从“先生”改成了“大人”。

李杰站起身,接过木料,用手指摸了摸凹槽内壁:“不错,内壁光滑,深度正好,嵌钢片的时候再涂一层鱼鳔胶,确保不会松动。对了,船身的隔板按之前画的图纸做,分成六个舱室,每个舱室的隔板都要独立,不能连在一起。”

“放心吧李大人,都按您的图纸来,绝不会错!”工匠笑着应道,转身回到木料堆旁。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哦?分六个舱室?倒要看看是怎么分的。”

李杰心里一惊,猛地回头——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青色便服的中年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刚毅,正是微服而来的李世民!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普通布衣的侍卫,正是王德和另一个亲信,显然是刻意隐藏了身份。

“臣李杰,参见陛下!”李杰连忙躬身行礼,心里却暗自庆幸——幸好船模还在制作中,能直观展示技术,也幸好刘梅反应快,已经悄悄收起了手里的砂纸,站到了工匠们身后,装作是帮忙整理零件的学徒,没有引起注意。

李世民摆摆手,语气平和:“免礼,朕微服而来,就是想看看你说的‘能抗风浪’的船,到底是个什么样。不必拘谨,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他迈步走进后院,目光落在地上的船模零件上——散落的胡椒木隔板、打磨好的钢片、装着鱼鳔胶的陶碗,还有一张摊在木桌上的船模图纸,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舱室、龙骨、船舵的位置,细节详尽得让李世民都忍不住驻足细看。

“这就是你说的水密舱?”李世民指着图纸上的六个舱室,问道。

“是,陛下。”李杰走到桌前,拿起几块已经做好的隔板,“臣把船身分成六个独立的舱室,每个舱室的隔板都用胡椒木制作,边缘涂鱼鳔胶密封,嵌在船身里后,每个舱室都是独立的,即使一个舱室进水,其他舱室也能保持浮力,船就不会沉没。”

他说着,让人端来一杯水,又拿起一个简易的船身框架(已装好三个隔板),将水缓缓倒入其中一个舱室——水在舱室内积聚,却没有从隔板的缝隙漏到其他舱室,即使轻轻晃动框架,水也只在本舱内晃动。“陛下您看,这就像人受伤时,健康的器官能维持身体机能,不会因为一个部位受伤就危及生命。臣之前做外科手术时,缝合伤口也是分层处理,避免感染扩散,水密舱的原理和这个是相通的。”

李世民凑近看着框架里的水,眼神里满是惊讶——他见过无数漕船,却从未想过能将船身分成独立舱室!之前漕船沉没,大多是因为船身破损后整船进水,若是有了这水密舱,至少能减少一半的失事率。“这个法子好!既简单又实用,你怎么想到的?”

“臣也是受了缝合术的启发。”李杰没有提及现代船舶的水密舱技术,只将功劳归于已有的技术成果,“之前给士兵缝合腹部伤口,发现分层缝合比单层缝合更能防止感染,便想着把这个思路用在船身上,没想到真的可行。”

站在工匠身后的刘梅悄悄松了口气——她知道李杰是在刻意避开“现代知识”的痕迹,这样既不会引起怀疑,又能让李世民相信技术的可行性。她看着李世民专注的神情,心里暗自盘算:等会儿演示船舵时,可以让李杰结合贞观犁的齿轮原理,这样更能体现“现有技术迭代”,让皇帝彻底放心。

李世民又看向地上的龙骨:“那钢木混合龙骨,又是怎么回事?之前长孙无忌说,胡椒木太脆,经不起远海风浪。”

李杰弯腰拿起那段刷好鱼鳔胶的龙骨,将刘梅打磨好的钢片嵌进凹槽里——钢片与凹槽严丝合缝,嵌进去后,整个龙骨的质感都变得不一样,既保留了胡椒木的厚重,又多了几分金属的坚韧。“陛下您看,这钢片嵌在龙骨的受力处,就像给胡椒苗搭了支架——胡椒苗本身有韧性,却经不起大风,搭了支架就能抗住风雨;龙骨也是一样,胡椒木提供韧性,钢片提供硬度,两者结合,既能抗住巨浪的冲击,又不会像纯钢那样容易变形。”

他说着,拿起旁边一个贞观犁的小模型——这是之前推广贞观犁时留下的样品,犁身上的齿轮还能灵活转动。“陛下,这钢片的嵌合逻辑,其实和贞观犁的齿轮原理是相通的。贞观犁的齿轮用来传动动力,让犁地更省力;龙骨的钢片用来分散受力,让船身更稳固,都是‘刚柔并济’的思路。臣已经测试过,嵌了钢片的胡椒木龙骨,能抗住三丈高的水浪冲击,这是普通硬木龙骨做不到的。”

李世民接过贞观犁模型,又拿起嵌好钢片的龙骨,反复对比着两者的结构——贞观犁的齿轮与龙骨的钢片,看似不相关,却真的有“传动”与“受力”的共通之处!他心里的疑虑,又消散了几分。

“那船舵呢?在大风里怎么稳住方向?”李世民指着图纸上的船舵位置,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