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四月初三的巳时,东宫的庭院里,新栽的桃树已经开花。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胭脂。李治正坐在书房里,修改之前画的“州县药皂推广分布图”,突然听到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殿下,武娘娘派人送来了一批药材,说是给殿下补身体的。”
李治的笔瞬间停住,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他放下笔,快步走到殿门口,看到小翠提着一个精致的红木匣子,站在廊下,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木箱的小太监。
“奴婢小翠,参见晋王殿下!”小翠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恭敬,“我家武娘娘说,近日听闻殿下为了技术推广、解答消毒问题,日夜操劳,特意挑选了一批贡品药材,送来给殿下补身体,也希望能为济世堂的伤口治疗出一份力。”
李治连忙让内侍接过红木匣子和木箱,语气里满是“惊喜”:“武娘娘有心了,快请进殿说话。”他侧身让出道路,眼神却不自觉地落在红木匣子上——这匣子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上面雕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与武媚娘送他的锦囊纹样同源,显然是她特意挑选的。
小翠跟着李治走进书房,看着桌上摊开的推广分布图,笑着说道:“殿下还在为药皂推广忙碌?我家武娘娘说,殿下对技术推广如此上心,真是百姓之福。她还说,若是殿下在推广中遇到什么难题,尽管派人去蓬莱殿说,她定会尽力协助。”
李治打开红木匣子,里面铺着一层天蓝色的锦缎,锦缎上整齐摆放着三样药材:一支一尺多长的野山参,参须完整得像艺术品,根部还带着少许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从长白山运来的;一朵洁白的雪莲,花瓣层层叠叠,没有丝毫破损,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还有一小包续断,根茎粗壮,切片均匀,是专治箭伤、跌打损伤的良药。
“这些药材……太贵重了。”李治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轻轻抚摸着野山参的参须——他能看出,这些药材都是精心挑选的,尤其是那支野山参,参龄至少在二十年以上,是难得的珍品,寻常官员都难得一见,武媚娘却轻易送了来。
“武娘娘说,这些药材虽贵重,却不及殿下为技术推广付出的辛劳。”小翠的语气里满是“真诚”,“武娘娘还特意叮嘱,野山参性温,适合殿下补气血;雪莲可用于治疗冻伤,近日北方州县还有寒意,济世堂或许用得上;续断则可送给济世堂,供治疗箭伤、跌打损伤之用。”
李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比春日的阳光更暖。他想起自己连日来为解答问题熬夜研究,想起武媚娘频频送来的“问题纸条”,想起两人在济世堂的偶遇与讨论,突然觉得,这份“互动”早已超出了“技术交流”的范畴,变成了一种“相互牵挂”的温情。
“替我多谢武娘娘,就说本王收下了,日后若有需要,本王也定会尽力相助。”李治的语气里满是“感激”,他拿起那支野山参,仔细看了看——参须上还沾着少许松香,显然是武媚娘怕人参变质,特意用松香封存的,这份细致,让他心里的暖意更浓。
小翠离开后,王仁裕走进书房,看到桌上的药材,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凝重:“殿下,这些药材太过贵重,武娘娘突然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怕是……怕是会引人非议啊!之前的流言刚平息,若是再有人说殿下与武娘娘‘私相授受’,怕是对殿下不利。”
李治拿着野山参的手顿了顿,却没有放下,反而将人参放在一个精致的锦盒里,语气里带着一丝“固执”:“不过是些药材,用于补身体和济世堂治疗,算不上‘私相授受’。武娘娘也是一片好意,本王若是拒收,反倒显得生分,不利于日后技术推广的合作。”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自己的“小秘密”——他打算将雪莲和续断送到济世堂,交给李杰用于治疗,却要留下这支野山参。不是因为贪念,而是因为这是武媚娘亲手挑选的,参须上的每一根纹路,都像是她的心意,他想留着这份“心意”,作为两人“技术交流”的见证。
“可是殿下……”王仁裕还想劝说,却被李治打断:“好了,此事本王已有决定。你即刻将雪莲和续断送到济世堂,交给李大人,就说是武娘娘捐赠的,用于州县伤口治疗。”
“是,殿下。”王仁裕无奈,只能躬身应道,拿起雪莲和续断,快步走出书房。他知道,殿下已经听不进劝了,这份“心意”,怕是已经在殿下心里扎了根,难以拔除。
待王仁裕离开,李治将装着野山参的锦盒打开,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麻纸——这是他昨夜熬夜画的“箭伤缝合示意图”,比之前给武媚娘的流程图更细致,不仅标注了缝合针脚的角度、间距,还画了不同部位箭伤的缝合顺序,比如“腿部箭伤需从外侧向内侧缝合”“腹部箭伤需先缝合腹膜再缝表皮”。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示意图,藏在锦盒的夹层里——锦盒是他特意找木工做的,内侧有一个隐秘的小夹层,正好能放下一张麻纸。他想,等下次见到武媚娘时,就以“送还锦盒”为由,将这张示意图交给她,算是对她送药材的“回礼”,也是对她“请教”的进一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