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三月三十的巳时,济世堂的阳光愈发温暖。武媚娘和李治送完胡椒根后,李杰恰好不在济世堂(他去城外查看外科诊室的建设情况了),王小二便提议两人去“技术展示区”看看——那里摆放着李杰制作的木板图谱,上面刻着表皮缝合、肌肉缝合、腹膜缝合等外科手术的示意图,还有药皂制作、胡椒种植的步骤图,是济世堂专门用来向百姓、官员展示技术的区域。
“正好我对木板图谱上的一些内容不太懂,殿下若是不忙,可否为我讲解一二?”武媚娘顺势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请教”的意味,既符合她“学习技术”的身份,又给了李治一个“继续相处”的理由。
李治自然不会拒绝,连忙点头:“当然可以!本王也对有些内容不太熟悉,正好和娘娘一起讨论,互相学习。”他的语气里满是“兴奋”——能和武媚娘一起看图谱、讨论技术,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机会”,如今终于实现,让他格外珍惜。
两人并肩走到木板图谱前。图谱是用整块桃木制成的,表面打磨得光滑平整,上面的图案和文字都是用细刀雕刻而成,再用墨汁上色,虽然简单却清晰易懂。阳光透过庭院里的树叶缝隙,洒在图谱上,在“腹膜缝合”的刻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原本严肃的技术图谱,多了几分“柔和”的气息。
武媚娘的目光落在“腹膜缝合”的刻痕上,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指着图谱上的纹路,语气里满是“请教”:“殿下,我总看不太懂这里——这个‘腹膜’是什么?为什么伤口涉及腹膜时,缝合步骤比其他地方更复杂?我之前看李大人的抄本图谱,也提到腹膜缝合要格外小心,却一直不明白原因。”
她其实对“腹膜”的概念很清楚——之前抄录图谱时,她特意查阅了太医院的医书,知道腹膜是腹腔内的一层薄膜,作用是保护内脏、分泌黏液润滑腹腔,一旦破损,可能导致内脏粘连、感染等严重后果。她之所以“请教”,一是为了制造“讨论”的话题,延长相处时间;二是为了进一步“试探”李治对图谱的熟悉程度,看看他的批注是否真的是自己思考的结果(而非照搬李杰的内容);三是为了满足李治的“成就感”,让他觉得自己“懂得多”,从而更信任自己。
李治听到武媚娘的问题,心里瞬间紧张起来——“腹膜”是他之前在抄本图谱上重点批注的内容,当时他还特意写了“腹膜如囊袋,包裹内脏,破损则内脏易移位、感染”,可此刻要向武媚娘讲解,他却突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清楚(他怕用太专业的术语,武媚娘听不懂;用太简单的语言,又怕显得自己不专业)。
他的讲解声越来越低,眼神也不自觉地从图谱上移开,落在武媚娘的侧脸上——阳光洒在她的脸上,为她未施粉黛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睫毛长长的,微微低垂着,专注地看着图谱,嘴角还带着一丝“困惑”的浅笑。这个画面,与他初遇武媚娘时的场景(她在济世堂为宫女处理伤口,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完美重叠,让他的心跳瞬间加速,指尖也有些发颤,连之前准备好的“专业解释”都忘了大半。
“殿……殿下?”武媚娘见李治半天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侧脸,故意轻声提醒,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李治猛地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瞬间再次泛红,慌忙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图谱,咽了咽口水,努力组织语言:“腹……腹膜就是肚子里的一层膜,很薄却很坚韧,像……像皂模的内衬——你看咱们做药皂的皂模,里面都有一层内衬,用来固定皂液的形状,还能防止皂液粘在模具上。腹膜就像肚子里的‘皂模内衬’,包裹着内脏,保护它们不受到损伤,还能分泌黏液,让内脏活动时更顺滑。若是腹膜破了,就像皂模内衬破了一样,里面的‘东西’(内脏、体液)就会漏出来,容易引发感染、粘连,所以缝合时要格外小心。”
这个比喻很笨拙,甚至有些“不恰当”(将内脏比作皂液,实在不够严谨),但胜在通俗易懂,能让不懂医术的人瞬间明白“腹膜”的作用。武媚娘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格外柔和,像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原来如此!殿下这个比喻真好,我一下子就懂了!没想到殿下懂得这么多,连这么专业的知识都能解释得这么清楚,比太医院的太医讲得还易懂。”
她的夸赞很直白,却精准地戳中了李治的“软肋”。他的心跳彻底失控,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连耳根都红透了,只能慌乱地低下头,假装看图谱,声音里满是“羞涩”:“没……没什么,只是……只是碰巧想到这个比喻,不算懂很多。”
他完全没察觉,武媚娘在笑的时候,眼神快速扫过“腹膜缝合”的刻痕,将上面的缝合步骤、针脚角度、注意事项等细节,一一记在心里——这些细节与她之前抄录的图谱内容基本一致,但木板图谱上的刻痕更直观,能看到李杰对“缝合顺序”的优化(先从腹膜边缘开始,逐步向中间缝合,减少张力),这些都是她之前没注意到的“关键信息”,对后续推广外科手术、培训郎中,有很大的帮助。
“对了,殿下,”武媚娘故意放慢语速,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抄本图谱上提到,腹膜缝合要用羊肠线,不能用普通的蚕丝线,这是为什么啊?我之前问过太医院的太医,他们也说不清楚,只说是李大人的要求。”
这个问题是她真正想知道的——羊肠线在当时的大唐很罕见,只有西域进贡时会少量带入,价格昂贵,若是能找到替代材料(比如某种动物的肠衣制成的线),就能降低外科手术的成本,更利于在州县推广。她知道李治的抄本图谱上肯定有相关批注(之前借图谱时,她隐约看到过),所以特意“请教”,想从他口中得到更详细的信息。
李治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认真”,开始讲解:“我在抄本图谱的批注里写过——羊肠线在体内能慢慢被吸收,不需要拆线,减少了二次感染的风险;而普通的蚕丝线不能被吸收,拆线时容易损伤新生的皮肉,还可能留下线头,引发感染。不过李大人也说,羊肠线稀少,未来可以尝试用猪肠、牛肠制作肠线,成本更低,也更容易获取,只是需要试验不同的处理方法,确保肠线的韧性和吸收速度。”
他讲解得很详细,甚至提到了“猪肠、牛肠制作肠线”的想法,这些都是武媚娘之前不知道的“关键信息”。她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用炭笔快速记录下来,字迹工整,连“猪肠需用盐腌制去腥”“牛肠需煮制半刻增强韧性”等细节都没有遗漏。
李治看着武媚娘认真记录的模样,心里满是“满足”——他觉得自己终于能为武媚娘“提供帮助”,终于能和她“平等地讨论技术”,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比任何夸赞都让他开心。他完全没注意到,武媚娘记录时,眼神里闪过的“兴奋”和“了然”,更没注意到她记录的速度有多快,显然是在刻意收集这些“技术细节”。
阳光渐渐西斜,庭院里的阴影越来越长。王小二快步走过来,躬身说道:“武娘娘,晋王殿下,李大人回来了,说在正厅等二位,有关于州县药皂推广的事要和二位商量。”
武媚娘停下笔,合上小本子,语气自然:“好,我们这就过去。”她对着李治微微颔首,“多谢殿下今日为我讲解图谱,让我学到了很多,改日有机会,还要向殿下请教更多。”
“不……不用客气,互相学习而已。”李治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期待”——他期待着“改日”的到来,期待着能再次和武媚娘一起看图谱、讨论技术,期待着能有更多这样“自然相处”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