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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死死地看向了远处那个正百无聊赖打着哈欠的蓝色身影。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那个身影微微一顿，也转过头来，朝着他这个方向，咧嘴一笑。
那笑容，灿烂又阳光。
却让于焕然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话音落下，所有弟子腰间的令牌再次光芒大盛，一道道光束冲天而起，将三百二十人精准地投入三十二座崭新的白玉擂台。
于焕然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飞向半空。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别！千万别！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祈祷着自己能离那个煞星远一点，再远一点！
当双脚重新踩上坚实的白玉地面时，他甚至不敢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足足过了三个呼吸，他才颤颤巍巍地掀开一条眼缝，飞快地扫视着自己这座擂台上的其他九个人。
没有……
没有那个该死的蓝色身影！
一股巨大的、几乎让他虚脱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后背一下子松垮下来，甚至感觉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活下来了！
老天开眼，终于和那个混蛋分开了！
然而，这份庆幸还没来得及在他心底扎根，他就下意识地扭头，想去寻找自己那两个跟班的身影，看看他们运气如何。
他很快就找到了。
就在他斜对面的那座擂台上，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瑟瑟发抖地站在一起。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两个人脸上，如出一辙的、混杂着恐惧与绝望的表情。
也看到了，站在他们面前，那个正冲着他们露出灿烂笑容的蓝色身影。
于焕然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他看见自己的两个跟班，正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死死地看着自己，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像两条被扔上岸的鱼。
救我们，然哥！
于焕然读懂了他们的口型。
救？
拿什么救？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自己的头转了过去，再也不看那个方向一眼，仿佛只要不看，那里发生的一切就与自己无关。
而就在他转过头的那一刹那。
那两个跟班眼中最后的一丝光，也彻底熄灭了。
完了。
他们被抛弃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悔恨，侵蚀着他们的五脏六腑。自己当初是瞎了哪只狗眼，才会觉得跟着于焕然这种人有前途？
就在他们万念俱灰之际，一只手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地拍在了其中一人的肩膀上。
那人浑身一僵，如同被点了穴道，连脖子都变得僵硬起来。
“唉，两位师兄，别这么紧张嘛。”
王顶天那热情洋溢的声音，仿佛老友重逢般在他们耳边响起。
两人哆哆嗦嗦地转过头，看到了一张真诚无比的笑脸。
“咱们也是老相识了，能分到一个擂台，是缘分。”王顶天笑呵呵地又拍了拍另一个人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那人差点当场跪下去。
“放心，”王顶天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语气说道，“等一下轮到你们，我会很温柔的。”
他的笑容越发和善，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绝对，会让你们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噗通！”
其中一个跟班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双腿一软，竟是直挺挺地瘫倒在地，嘴角流出了白沫。
另一个也好不到哪里去，裤裆处迅速濡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哭了，哭得涕泗横流。
王顶天嫌弃地后退一步，一脸无辜地看向擂台上另外七个已经缩到角落，抱团取暖的筑基弟子。
“各位师兄弟，你们都看到了吧？我没动手哦，是他们碰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