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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基特几次试图挑起话题,我们踩着积雪,跨过结冰的河流,穿过心材扭曲的枝条,但每次聊了几句,我的思绪就会被某几个词卡住,只能结束对话。
我们会沉默地走一会儿,然后她再试一次。
她在努力填补那些我无法填补的空白。
“你能看见那些鬼魂?”
我点了点头。
“威尔和那个农夫?”
我又点了点头。
“你觉得他们在干什么?”
“在搬一具尸体。”我面无表情地说。
基特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
“我也这么想。
你觉得她的墓就在附近吗?”
我咬紧牙关。
这个问题,夜夜都在折磨我。
那个鬼魂的尸体在哪里?
她的尸体被抬过了石架,导致坟墓在“阵痛”期间被吞噬殆尽。
除了那个幽灵本身,还有什么能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除了死亡将她从这个世界带走之前,那一点点残留的碎片,还有谁会记得她?
基特看到我的脸开始扭曲,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继续蹒跚前行,依靠着戴维安留下的黄色布条和基特踩出的脚印来辨认回屋的路。
我手臂上的伤口里塞满了干净的雪,很快就被染成了黑色。
体温逐渐将雪融化,基特便会从地上再捧一些,用力塞进伤口里,我则一边呻吟,一边用脚蹬着地面。
用泥土止血会更好,但之后清理起来会非常痛苦。
我决定等我们有了更好的绷带再说。
当威尔的房子终于在漫天风雪中出现时,我转向基特。
“你会告诉他们吗?”我问她。
她微微皱起眉。
“如果他们需要知道的话。
这……
我也不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成为一个……”
把这个词从喉咙里挤出来异常艰难。
“乌鸦血?”
“嗯。”
“没什么好事。”
女剑士缓缓点头。
“凡恩堡那个人。
你觉得他真能把它从你身上弄出来?”
“麦迪说,自从妮拉姆死后,他就是世上最具创造力的猫头鹰血了。”我舔了舔嘴唇。
“他会把它弄出来的。
他会让它的神性暴露在空气中,腐烂,然后消失殆尽。”
“好。
如果他们需要知道,你会……?”
她的问题让我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想到自己根本睡不着,这种疲惫感更重了。
这些变化没有一样是正常的。
但只要一冥想,我灵魂的所有碎片就会互相摩擦、挤压。
或者,也许我只是单纯的懦弱。
“我没事。”
我顿了顿。
“你来决定吧,基特。”
她低声骂了一句。
“……好吧。”
我们继续拖着步子往前走,双手缩在腋下,眯着眼抵挡雪的反光。
还没进屋,加斯特就出来接我们了。
她一直和一团我隐约认得是“咆哮者”的生命之火一起,缩在了望塔的顶端。
当她用自己庞大的身躯费力地推开前门时,她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我手臂的伤口上。
“我没事。”我向她保证。
她抬头看了看我的脸。
“你有事。”
这句话让我把后面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走吧。”基特低声说。
“进去吧。”
女剑士推着我朝敞开的门走去,我不得不低下头,以免撞到门框。
刚跨过门槛,屋里那股异常温暖的空气就开始融化我手臂上的伤口,麻木的皮肤逐渐恢复知觉,针扎般的疼痛随之传遍全身。
“我们最近有煮过雪吗?”基特问。
作为回答,那个胖斯特兰走进厨房,拖出来一大锅冒着热气的水。
我们跟着她进了客厅,她把锅放在我平时吃饭坐的那把大椅子旁边。
我瘫坐进去。
年轻女人试图脱掉手上的手套,却因为手指抖得太厉害而屡屡失败,她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