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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颅再次飞起。
斩神一刀斩出,这一刀的威势比起之前,要恐怖了何止数倍!
刀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生生撕裂出一道黑色的裂痕,那裂痕在空气中存在了数个呼吸的时间才缓缓弥合。
但那颗被斩落的头颅在地面上滚了两圈之后,身后那尊神像胸口洞穿之处,便是有大量的黑色物质疯狂涌出。
那些物质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神孽那无头的身躯之中。
嗤嗤嗤——
那神孽的身形向后退出数步,脖颈处那些黑色物质疯狂涌动,新的头颅迅速生长出来。
它的眼中,暗红色的火焰明灭不定,困惑与震惊交织在一起。
不是?
什么玩意啊你这是?!
直接开桂了?!
然后,它的目光转向了陈术。
它不信邪。
它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不受原罪之眼影响的存在。
斩神只是一个特例。
但那个人,那个面色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一副重伤未愈模样的人类,不可能也是特例。
暗红色的火焰在它的眼眶中再次燃烧,朝着陈术汹涌而去。
它看到了。
在原罪之眼的视野中,陈术的身上,倒并非是只有一种原罪。
但是此时看过去,那一道道原罪却是如同静止的水面。
是不可观测的深渊。
是亘古不变的、如同天道运转般的——理所当然。
那个人站在那里,神情淡漠。
他安静、平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漠然,看都未看它一眼。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只是落在那尊斑驳的神像金身之上,仿佛面前这场激烈到足以撕裂天地的战斗,不过是一群蝼蚁在他脚边的争斗,根本不值得他分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那种感觉。
不是故意的轻视。
不是刻意的装腔作势。
而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散发出来的、浑然天成的、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唯我独尊。
仿佛天地万物,唯我,余者皆无意义。
神孽:“……”
不是。
你比祂还夸张啊?!
“与本将作战,还敢分心?!”
而此时,斩神的又一刀已经斩出。
那刀势比之前更加恐怖,刀锋上凝聚的煞气不再是黑色的弧光,而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生生撕裂
咔嚓。
那头神孽的头颅再次被斩断。
这是第三次了。
它的身躯向后踉跄了几步,脖颈处的黑色物质疯狂涌动,新的头颅迅速生长出来。
但这一次,它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
它的本源,在一次次的重生中,正在被消耗。
“你这是什么能力?”
斩神收刀,那张晦气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祂歪着脑袋看着那颗新生的头颅,那张晦气的脸上写满了新鲜与兴致:
“用起来还怪舒服的嘞!”
那催化傲慢的力量,对祂而言简直就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按摩。
那神孽本就残存着一些基本的智慧,此时闻言更是气得浑身的黑色物质都在剧烈翻涌。
它没有回答。
回应斩神的,是一阵足以撕裂神魂的尖利叫声。
“吼——!!!”
那叫声不是从嘴里发出的。
而是从它的耳朵之中。
两只不断崩塌重组的耳朵之中,骤然之间涌出大量如同血液般的黑色物质,那些物质在溢出的瞬间便化作了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够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声波。
那些声波在空气中凝固、塑形,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尖刺,朝着斩神激射而去。
堕音之耳。
五官司职之中的第二种。
那是一种极为诡异的司职运用,它的耳朵不是用来听取声音的,而是用来制造声音的。
准确地说,是用来制造一种只有神魂才能“听到”的声音。
那是痛苦本身的颤音。
是绝望本身的回声。
是千万神灵在陨落之际发出的、最后的、最凄厉的哀嚎,被凝缩、提炼、武器化之后的产物。
堕音之耳,专听痛苦与绝望。
在这片神陨之地中,它听了千万年。
听了千万神灵陨落时的痛苦。
听了千万神灵消亡时的绝望。
它将那些痛苦与绝望全部积攒了下来,化作了一种足以撕裂任何神魂的恐怖武器。
与此同时。
它的鼻子也在呼吸之间发生了变化。
那不断崩塌重组的鼻腔之中,骤然喷涌出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灰绿色瘴气。
那瘴气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如同万年老尸在烈日下暴晒般的恶臭。
尸毒瘴气。
这是神灵的尸体在千万年的岁月中缓慢腐败所化成的毒素。
不是寻常的毒。
是神灵之毒。
触之即烂,沾之便腐,即便是境神师的躯体,在这种尸毒面前也绝无幸免的道理。
两种司职同时发动。
堕音之耳撕裂神魂,尸毒瘴气腐蚀肉身。
一内一外,一虚一实。
内外夹攻,双管齐下。
这是它在千万年的积累中打磨出的组合杀招,即便是同为境神级的神孽,在这套攻势面前也要退避三舍,不敢与之正面交锋。
然而。
斩神不管不顾。
那撕裂神魂的堕音如同千万根毒针刺入祂的灵魂深处,足以让任何生灵在瞬间陷入癫狂。
但斩神好似充耳未闻。
那灰绿色的尸毒瘴气沾染在祂的身躯之上,黑色的肌肤表面立刻泛起了一层可怖的灰白色斑点,那是被尸毒腐蚀的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更深处蔓延。
但斩神似乎没有任何感知。
祂只是一刀。
一刀接着一刀。
不停地斩着那神孽的头颅。
每一刀落下,那颗头颅便飞旋而起。
每一次头颅飞起,身后神像便涌出力量,一颗新的头颅便再次生长。
斩了又长。
长了再斩。
周而复始。
“你不是砍不死吗?”
斩神的声音从那片尸毒瘴气中传出,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近乎于癫狂的兴奋。
“本将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死!”
咔嚓。
又是一刀。
又是一颗头颅滚落。
“……你!?”
那神孽的新头颅刚刚生成,口中便发出了一声充满骇然的惊呼。
它已经具备了基本的智慧,也正因如此,此刻才是更加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一幕。
这晦气神灵的躯体在尸毒的蚕食之下,小半边身子都已经溃烂,但却是依旧灭幼丝毫的停歇!
这大汉到底是什么情况?
堕音之耳的力量,足以让任何生灵的神魂在痛苦中撕裂崩塌。
尸毒瘴气的腐蚀,足以让任何肉身在腐败中化为脓水。
即便是同为神孽,在这两种攻势的联合之下,也要退避三舍,根本不敢近身。
何时见过这种莽夫?
不闪不避、不退不让、不管不顾,就这么一刀接一刀地砍下去,仿佛浑身上下就没有痛觉这种东西似的?!
“与吾主的灵海相比。”
斩神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唾沫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那张晦气的脸上挂着一个近乎享受的笑容:
“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啊!”
那声音发自肺腑,真诚得不像是在吹牛。
主公的灵海,那才叫真正的地狱。
建木法坛的根系如同活物,无休无止地释放着撑天拄地的重压。正神的威严自法坛中心辐射而出,浩瀚如天倾,足以令万灵战栗俯首,不敢仰视。
而那永不停歇的,贯穿灵海每一寸土地的嘶吼之声,更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的残酷刑罚,每一声嘶鸣都如同将神魂放在匠台上,进行反复的捶打、碾磨!
那可是让肥猫都敬谢不敏的恐怖之地!
待在灵海之中的每一息、每一刻,都像是在经受着天地间最残酷的酷刑。
君不见狂风神成为属神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逃难一样的跑到了主公的肺腑之中吗?
那是祂不想在灵海之中享受吗?
祂也扛不住啊!
给我铁骨铮铮的苍飔兄弟都干成奉先了。
跟那比起来,区区堕音与尸毒?
痒都不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