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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的方法不对,给你添堵了。我替他道个歉。”肖北把烟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赵维,“但事情,还是那个事情。高铁站配套的高架桥,卡在资金上。省里那关,需要你这里松个口子。”
赵维没想到肖北这么直接。
他突然想起关于肖北的种种传言。从基层民警到纪检,一路杀上来的狠人,手下不知倒了多少干部。
甚至传闻有省部级的都栽在他手上。
有人说他霸道,有人说他不要命,也有人说他心里真有老百姓。
赵维准备好的应对说辞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肖市长,专项资金有规定,审计有纪律。这个口子,我不能开。”
肖北没生气,甚至点了点头。
“规定我懂,纪律我也知道。我当警察的时候,抓人也要讲证据,讲程序。”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今天找你来,不是想用市长的身份压你,也不是想搞什么私下交易。就想跟你聊聊,聊聊玄商,聊聊这高架桥后面,到底压着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大地图前,用笔尖点了点玄商市区的范围。“赵主任,你在省城,可能不太清楚玄商的具体情况。我跟你报几个数。”
“玄商市区常驻人口,七百六十五点八万。老城区占了一半,四百万人,挤在六百多平方公里的范围内。人口密度,全省第一。早晚高峰,从城东到城西,十五公里路,开车要一个半小时以上。”
“去年,全市公共预算收入,一百点一四亿。听起来不少,对吧?可光是保工资、保运转、保基本民生,刚性支出就要九十多个亿。剩下那点钱,撒到教育、医疗、基建上,杯水车薪。”
他转过身,看着赵维:“你知道玄商人均GDP在全省排第几吗?倒数第三。知道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多少吗?不到两万二,全省垫底。农村更不用提。”
赵维沉默地听着。这些宏观数据他有所耳闻,但从肖北嘴里用这种平静又沉重的语气说出来,感受完全不同。
肖北走回沙发,没坐下,就站在赵维面前。
“高铁站,是我们玄商等了十几年才等来的机会。它能带来人流、物流、资金流,能给老城区那些做小生意、开家庭作坊、跑运输的人,多一条活路。可路呢?高铁站计划内要拓宽的那两条路,别说现在无法扩宽,即使扩宽了,也会堵的水泄不通。”
“没有快速路连接,所谓的高铁站,它就是一座孤岛,对老城区四百万人来说,看得见,摸不着,好处落不到实处。”
“高架桥,就是连接孤岛和大陆的那座桥。”肖北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
“它不单单是一条路。它关系到高铁站能不能真正发挥作用,关系到老城区那些破败的厂子能不能接到新订单,关系到批发市场里凌晨三点起来拉货的商户能不能省下一个小时赶去高铁发货,关系到多少家庭能多挣几百块钱,让孩子多吃几顿肉,多买几本辅导书!”
他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情绪。
“我知道,从专项资金里挪钱建地方配套,不合规,有风险。这个责任,我肖北来背。”肖北盯着赵维,眼神灼人,
“所有程序,我会想办法走通,所有可能的审查,我来应对。我需要你做的,不是在审计报告上睁只眼闭只眼,而是在审议时,基于‘解决重大民生瓶颈、保障省级重点项目整体效益’的角度,给予一个……实事求是的评估。评估它的紧迫性,评估它带来的综合效益,评估‘专款专用’原则在极端特殊情况下的合理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