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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需要他们点头。”肖北掐灭烟,目光锐利,“财政部特派员,省审计厅派驻工作组的负责人。只要这两个人认可高架是保障高铁站整体效益的必要配套,同意调整资金使用计划,事情就能办。”
张硕愣了两秒,然后苦笑起来。
“你说得轻巧。”他摇头,“财政部那位特派员,姓陈,陈立明,五十三岁,在部里干了三十年,出了名的认死理。他眼里只有财政纪律和专项资金管理办法,想让他点头把六亿资金挪到规划外的高架项目上?除非你能证明不修这个高架,高铁站就会塌。”
“另一个呢?”肖北问。
“省审计厅的主任,赵维,三十六岁,人大财经专业博士,年轻有为,做事只认规则。”张硕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手写的信息,“我打听过,这人之前在省厅审计某地市棚改资金时,因为一笔三百万的款项用途不合规,硬是顶住市长亲自说情,把报告如实报了上去。结果那个市长三个月后被调离。”
张硕把纸推到肖北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硬。陈立明是清廉固执,油盐不进。赵维是年轻气盛,只认规矩,有理想有抱负。从哪个角度看,他们都不可能为咱们破例。”
肖北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记录着两人的年龄、职务、简要履历和传闻中的性格特点。
确实如张硕所说,几乎找不到明显的“突破口”。
“就没有任何办法?”肖北问。
张硕沉默了一会儿。
他重新戴上眼镜,翻开笔记本,手指在某一页上停留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说不可能,确实不可能。”张硕缓缓开口,“但说可能……也有可能。”
肖北身体微微前倾。
肖北眉头拧成死结,往前探了探身,声音里带着急切:“到底是什么办法?你说出来,咱们一起掂量。”
张硕却缓缓摇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边缘——那是他藏起情绪时的习惯。
“老肖,别问。”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问了,对你没半分好处。”
肖北盯着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太懂张硕了。这种话从他嘴里冒出来,意味着事情绝对踩了规则红线。
这也意味着他的一种自我牺牲,不让肖北过问则是对肖北的一种保护。
把肖北彻底摘干净,所有风险,
张硕一个人扛。
“非要这样不可...吗?”肖北的声音里掺着一丝疲惫,还有不易察觉的痛惜。
他想起在专案组时,宁死不碰灰色地带的自己;想起一路升上来,靠的全是实打实的成绩和问心无愧。
可眼前是九个亿的缺口,是玄商卡着脖子的未来。
张硕嘴角扯出淡笑,摇头:“我推演了一夜,查遍所有流程,找遍所有能搭的人脉。”
“只有这一个办法。”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肖北盯着张硕,看见他眼底的决绝——那是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坚定。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钟表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肖北心上。
他捏着眉心,指节泛白。他这辈子最恨灰色地带,可一想到玄商百姓盼高铁的眼神,他的原则就像被锤子砸了个缺口。
他终于叹气,别开脸,没点头,也没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