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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杯子,他又感慨,“嗨呀,说起来你娃那回拉我去酒吧,我硬是脑壳都没转过弯,压根儿没想到。看你平时一天到晚绷起个一本正经的样子,原则性强得要死,我还以为你对这种夜场踏踏,硬是看都不得看一眼,深恶痛绝的。”
“原则是对事,不对地方。”肖北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再说,你那晚在酒吧,可一点不像新手。点酒,叫dancer,熟门熟路。我那时候就知道,你唐国天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骗鬼呢。”
唐国天哈哈大笑,也不否认:“工作需要,工作需要嘛。搞技术要沉得下心,搞协调就得拉得下脸。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脸谱。这不叫骗,叫......策略性呈现。”
“少来你那一套官话。”肖北笑骂,“你就是个表面憨厚,内里滑头的家伙。”
“彼此彼此。”唐国天笑眯眯地回敬,“你肖北是表面火爆,内里......嘿,内里算计比谁都深。不然能从一个小民警,干到常务副?光靠脾气,早被人踩下去了。”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肖北没反驳,默认了。
菜陆续上齐。一道清汤狮子头,一道葱烧海参,还有唐国天特意点的毛血旺,红油滚滚,香气扑鼻。
“来来来,尝尝这个,我让他们加了麻加辣,绝对正宗。”唐国天热情地招呼。
两人吃着菜,喝着酒,话题越扯越远。从党校哪个老师讲课最爱睡觉,到同期学员里谁谁谁又去了哪里,再到各自工作中遇到的奇葩事和烦心事。
唐国天讲他在工信部,如何跟那些眼高于顶的大型国企老总周旋,如何平衡地方上疯狂的投资冲动和技术路线的长远规划。他语气依旧带着川味的幽默,但话里透出的信息量和决策层级,让肖北清楚感受到,眼前这位老同学,早已不是党校那个还需要舅舅庇护的厅级干部,而是真正进入了国家核心经济治理圈的人物。
肖北也说了些玄商的事,水库善后的麻烦,引进大商时的博弈,基层工作的琐碎和艰难。他没刻意诉苦,但字里行间那股想把玄商拉出困境的焦灼和决心,唐国天听得明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厢里暖意融融,酒气氤氲。
唐国天解开夹克最上面的扣子,身体放松地靠在紫檀椅背上,脸上带着微醺的惬意。
“老肖,”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沉了些,“酒喝得差不多了,龙门阵也摆舒服了。现在,说说吧,你鬼娃子没事是不可能来找我这个老兄弟的。”
他看向肖北,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清晰明澈,没有半分醉意。
“你想捅的那个窟窿......到底有多大?”
肖北放下筷子,拿起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唐国天,脸上那点因为回忆而泛起的柔和彻底褪去,只剩下惯有的、近乎执拗的认真。
“我想在玄商,”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建一个新的高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