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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菜谱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寻常——番茄炒蛋该放多少糖,红烧肉煸炒到什么程度才够香,麻婆豆腐的豆瓣酱要用哪个牌子才够味。
沈天明心里清楚,他没法让这些厨师一夜之间变成国宴大师,但他能让他们做出来的每一道菜,都稳稳地落在“对”
的区间里,让最普通的食材,也能勾起人最踏实的食欲。
吴正戈站在人群最前方,神色肃穆得像在听一场战略部署。
他带了头,底下那些或多或少受过他点拨的徒弟们,自然也都屏息凝神。
古香酒店原来的菜色并非不堪,只是缺了那么一点让人吃了还想、走了还念的勾人劲儿。
沈天明要补上的,就是这一点。
外卖的构想,也在他脑子里渐渐成型。
偌大的廊坊,叫得上号的连锁酒店,竟没有一家正经做起外送生意。
街头巷尾的炒菜馆子倒是送得勤快,可那终究是另一个世界。
沈天明指尖轻轻敲着那叠食谱,这或许是个缺口,一个能把那些流向小馆子的胃口,稳稳截住的机会。
口碑一旦立住,每天在廊坊上空流动的餐食将会是何等可观的数目?那将不再是零碎的进账,而是一股源源不断的活水。
利润,市值,资产……这些词汇在他脑中盘旋。
公司体量尚小,翻腾起来或许容易,但也正因为小,许多手段才如同拳头打在棉絮上,使不出力道。
如今的连锁酒店,在古家看来或许只是棋盘一隅,但落在他沈天明眼中,已是一片需要精心耕耘的疆土。
每一分力气都要用足,可随之而来的,是每一分钱也都要花在刀刃上。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你觉得怎么样?”
唐莉的声音将他从思绪里拉回,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古微正看着窗外培训室的方向,闻言转过头,眼里有些茫然:“什么怎么样?”
唐莉的笑意更深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懂的”
。
古微立刻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脸微微一热,别开视线:“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重要吗?”
唐莉倚在墙边,语气轻快却一针见血,“你想想,他要不是对你有点特别,干嘛在这件事上拼尽全力?平日里,他可没见对什么事这么上心过。”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古微平静的心湖。
她回想着沈天明这些日子的忙碌,那种近乎执着的亲力亲为,确实与他平日里有些疏懒、万事不过心的模样大相径庭。
就连她,也很少见到他眼里燃着这样明确而炽热的光。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了出来:难道他真的……?
她被自己吓了一跳,耳边却不由自主地响起那天在车里,沈天明半真半假掰着手指算谁能让他“吃软饭”
时,似乎不经意地,也将她的名字带了过去。
当时只当是玩笑,此刻回想,难道那懒洋洋的笑意底下,藏着一丝试探?
思绪像藤蔓一样蔓延开来,等她猛然惊觉自己竟呆呆出神了许久时,只见唐莉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发什么呆呢?这可不像你。”
古微定了定神,望向窗外那个正在人群中讲解的身影,低声问:“他不是应该在指导厨艺吗?”
古微做完这个动作,才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脸颊霎时烧得通红,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我和他们约好了,哪天你尝了他们做的菜点头认可,才算他们出师。”
她声解释。
沈天明神色里掠过一丝微妙的诧异,却没多言。
古微轻轻颔首,他便转身继续对厨师们训话。
唐莉在一旁掩着嘴,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一串轻快的铃。
等古微脸上**稍退,她又凑过去低语打趣。
两个容貌出众的女子笑闹在一处,着实容易牵走旁人的注意。
沈天明站在众人面前讲话时,底下的厨师们没有一个露出羞赧或不自在的神情。
手艺人心里都亮堂:技艺高下便是先后。
沈天明的本事明明白白胜过他们,能跟着学是真造化,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这些日子大家汇总出一套能速成的心得,从菜谱诀窍到手法细节,都整理成册,每人一份。
沈天明并没指望每个人都能练成主厨的水准——连学徒也得了量身准备的材料,连摆盘这类门道都细细写明。
众人捧着那叠纸页,心里滚热。
这是实打实的信任。
如今这世道,传艺留一手早成了惯例,都怕教会徒弟,反倒饿死了师父。
沈天明却毫不犹豫地把东西全摊开来,这般毫无保留的托付,激得人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非争口气不可。
古微和唐莉静静看着这场面。
“这些人的底细……都干净么?”
古微声问。
“放心,”
唐莉嘴角还噙着笑,眼神却淡了下来,“我手下查得严。
况且——真有人敢生二心,我担保他会赔得比拿到的多得多。”
任何地方,对待背叛从来都不手软。
沈天明可以纯粹地做个好人,把温情与慷慨给到底;但古微和唐莉必须替他顾着身后的影子。
不过沈天明自己倒不太在意众人此刻的感动。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那句老话,用在他身上本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