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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盯着姜远看了多久，唐佳怡只觉得眼皮像坠了铅块，连眨动都费尽力气。
那层薄薄的眼皮成了最后的防线，拼命想留住眼前这清晰的轮廓。
可困意却如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汹涌而来，直直地涌向眉心，让她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沉重，胸口起伏得有些吃力。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姜远熟睡的侧脸在熹微的晨光里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是种带着暖意的金色，像是春日午后晒透了的棉絮，轻轻笼罩着他。
眉骨锋利的弧度在光影中变得柔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或冷峻的唇角，此刻竟微微上扬，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笑意，看不真切，却又温柔得让人心里发软，像揣了颗化了一半的水果糖。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过他眉骨的触感，那点粗糙的薄茧，带着岁月和历练的质感，此刻竟成了最好的安神符。
那是比任何丝绸被褥都更让人心安的触感。
她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仿佛那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生怕一用力就会破碎。
意识像被温水浸泡的棉絮，一点点变得松软、涣散，连思维都不再紧绷。
她往姜远怀里又缩了缩，动作自然得如同寻回了最熟悉的港湾，把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那里有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皮肉传来，像一首安定的摇篮曲。
呼吸渐渐与他同步，一呼一吸间，平稳得像湖面落下一颗石子后荡开的层层涟漪，最终归于宁静。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那是淡淡的皂角香，带着阳光晒过被子的暖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余韵。
这几种气息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张温暖而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所有的疲惫、羞怯和昨夜的慌乱都轻轻裹住，妥帖地安放。
睫毛最后颤了颤，像振翅欲飞却最终放弃的蝶翼，她终于抵不住深沉的睡意，彻底沉入梦乡。
梦里没有楼道里那令人心惊的脚步声，没有姜远平日里那些带着挑逗意味的戏谑笑，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暖光，柔软得像云朵。
她像只慵懒的猫，毫无防备地蜷缩在最安心的角落，肚皮贴着温热的地面，连呼吸都带着满足的轻颤，嘴角挂着无声的笑意。
姜远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绵长而悠长，再无半点辗转。
他低头垂眸，视线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她眉头舒展，像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孩子，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甜到心坎里的小事。
他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给她，带着宠溺的意味。
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仿佛要将这片刻的宁静永远定格。
随后，他也闭上眼，任由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和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气息一起，将这个清晨酿成一杯微醺的酒，醇厚而醉人。
手机震动声突兀地响起时，像是一块冰投入了温热的湖面。
那震动频率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