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8月15日。
北京,国家高等科技研究院。
地下三层的量子物理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声。
这地方平时进出都得过三道安检,连手机信号都被屏蔽得干干净净。
可今天,实验室里挤了二十多号人——有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有西装革履的官员,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院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实验室中央那个透明的真空操作舱里。
操作舱里放着个青铜托盘,托盘上摊开的,正是广州出土的那卷金箔羊皮。
羊皮旁架着三台精密的激光发射器,发射器的光束交汇在羊皮某个特定位置——那是三天前,林薇团队用多光谱扫描发现的一处微米级凹凸图案,形状像是个……二维码?
“林教授,你确定要这么做?”
说话的是研究院的副院长,姓刘,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语气里透着谨慎,“这羊皮是国宝级文物,万一激光扫描造成损坏……”
“刘院,我们已经用仿制材料做了十七次模拟。”
林薇站在控制台前,眼睛盯着监视屏,“那个图案的凹陷深度正好是23纳米,与现代光存储介质的凹坑尺寸完全一致。这不是巧合。”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碳十四测年显示,这卷金箔羊皮的制作时间,比其他羊皮卷晚三十年——正好是苏惟瑾晚年。”
操作台另一边,站着个年轻人,正是陈树声。
他是作为“特别顾问”被邀请来的——毕竟那本《新世言》家传本和手抄笔记,现在是研究苏惟瑾思想的重要参考资料。
“林老师,”
陈树声小声说,“如果这真是某种信息存储介质,那以明代的技术……”
“所以很可能不是‘明代技术’。”
林薇打断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下一串参数,“而是23世纪的技术,被伪装成了明代的样子。”
控制室里安静下来。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说各位,咱们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说话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教授,叫吴国栋,专攻材料物理,在国内学界是出了名的保守派。
他抱着胳膊,嘴角挂着讥诮的笑:“什么23世纪、什么信息存储,我看就是古人无意中留下的磨损痕迹,被你们过度解读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指着监视屏:“你们看这所谓的‘二维码’,边缘模糊,结构粗糙,跟现代二维码的精度差远了。要我说,这就是羊皮鞣制过程中留下的天然纹理。”
“吴教授,”
林薇转过身,语气平静,“您说得对,单看图案确实粗糙。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图案本身不是存储介质,而是……钥匙呢?”
“钥匙?”
“对,钥匙。”
林薇调出一组数据,“我们测量了这卷金箔羊皮的金属成分。除了金、银、铜这些常见元素,还在表层检测到了微量铱和锇——这两种元素在自然界含量极低,明代根本不可能提纯到这个纯度。”
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铱和锇的原子排列,呈现一种……非自然形成的晶格结构。这种结构,只在现代实验室制备的特殊合金中出现过。”
吴国栋脸上的讥笑僵住了。
“所以,”
林薇一字一句,“这不是天然的羊皮,而是人工合成的仿生材料。所谓的‘金箔’,其实是23世纪的纳米复合材料,被做成了明代金箔的样子。”
控制室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吴国栋脸色变了变,但嘴上还不肯服软:“就算材料特殊,那也不能证明……”
“那就证明给您看。”
林薇说完,转身在控制台上按下启动键。
三束激光同时亮起,精确地打在羊皮那个“二维码”图案上。
激光的波长是事先计算好的——根据羊皮材料的光学特性反推出来的最佳谐振频率。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吴国栋“嗤”地笑了声:“看吧,我就说……”
话音未落!
羊皮突然泛起一层柔和的蓝光。
那光不是反射,而是从羊皮内部透出来的,像是整张羊皮变成了发光体。
紧接着,羊皮表面的“金箔”开始流动、重组,无数纳米级的金属颗粒在激光照射下重新排列。
“我的天……”
有人喃喃道。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羊皮上方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
光点迅速扩展,变成无数细密的光线,光线交织、旋转,像是在编织什么。
几秒钟后,一个清晰的三维人像,凭空出现在实验室中央!
那人像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明代儒生的青色直裰,但头发剪得很短,是现代人的发型。
他面容清俊,眼神温润中带着锐利,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最诡异的是,这个人像在动。
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林薇脸上。
然后,他开口说话了:
“欢迎来到2025年。”
声音清晰、平稳,带着点江南口音的官话。
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人像——或者说,全息影像——笑了笑,继续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苏惟瑾。或者说,是我在23世纪上传的意识副本,在时空涟漪中留下的一段‘回响’。”
吴国栋教授腿一软,要不是扶着控制台,差点瘫在地上。
全息影像仿佛能看到众人的反应,他微微颔首:“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请给我三十分钟,我会解释一切。”
影像开始讲述。
“公元2218年,我在‘寰宇文明研究院’参与一项名为‘意识上传与时空锚定’的实验。目的是探索意识体在多重宇宙中的存在形态。”
“实验出现了意外。或者说,不是意外——是某个我们尚未理解的‘高维存在’干预了实验进程。我的意识体被强行剥离,抛入时空乱流,最终锚定在明代嘉靖元年,一个叫苏小九的书童身上。”
影像抬手,空中浮现出复杂的时空结构图,那些扭曲的线条和维度标识,远远超出2025年的物理学认知。
“来到明代后,我发现意识体受损,大部分科技知识被封存。只有在高度专注或危急情况下,才能触发‘超频状态’——那其实就是我23世纪知识库的碎片化访问。”
“我利用这些知识改造了大明。但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我的穿越不是偶然。那个‘高维存在’在观察,观察一个超前文明个体,如何影响一个落后文明的发展轨迹。”
影像的表情变得严肃。
“现在,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