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一下,尘埃落定。
几个原本想附议崔呈秀的官员,此刻缩着脖子,恨不得钻进地缝。
退朝后,徐光启被搀到文渊阁休息。
老爷子累坏了,靠在太师椅上喘气。朱由校亲自端了参茶过来:“徐师,今日多亏您了。”
徐光启摆摆手,喝了口茶,缓过气来,才低声道:“陛下,崔呈秀不过是条狗。他背后……还有人。”
朱由校眼神一凛:“您是说……”
“刘一燝。”徐光启吐出三个字,“今日朝会上,他一句话没说,可崔呈秀每说一句,他都微微点头。老臣看得清楚。”
刘一燝,当朝首辅。
朱由校握紧拳头:“朕也怀疑他。可没证据……”
“会有的。”徐光启望向窗外,“树欲静而风不止。圣殿会这次失手,绝不会罢休。他们图谋的,恐怕不止苏家产业……”
正说着,周镇海匆匆进来,脸色难看:“陛下,徐阁老,刚接到广州急报——归真园书房密室被打开了,里面那尊金雀石雕……不见了。”
“什么?”朱由校霍然起身。
“五位老夫人说,密室里只留下一张纸条,是忠武王的笔迹,说石雕被他‘带走了,藏在你们永远想不到的地方’。”周镇海顿了顿,“纸条背面……画着乾清宫的轮廓。”
朱由校浑身发冷。
他想起太上皇昏迷前的呓语:“眼睛睁开了。”
还有自己手腕上那四道金纹——
它们此刻正微微发烫,仿佛在……共鸣。
徐光启忽然问:“周指挥使,那石雕具体是什么模样?”
“据老夫人描述,”周镇海回忆,“是一只展翅的金雀,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底座刻着玛雅文,翻译过来是‘星门之钥’。”
星门之钥。
徐光启闭上眼睛,超频大脑疯狂运转——他虽没有苏惟瑾那样的金手指,可几十年钻研格物,记忆力早已异于常人。此刻,所有关于“金雀”、“七星”、“星门”的碎片信息在脑中拼凑。
忽然,他睁开眼,眼中闪过惊骇:
“陛下!老臣想起来了——嘉靖年间,龙虎山张天师献过一本《星象秘录》,里面记载了一个上古传说:每七百年,七星连珠,金雀星现。届时若有‘星门之钥’现世,配合‘七子血脉’,可开启连通异界之门……”
他颤声问:“太上皇手腕上,有几道金纹?”
朱由校下意识道:“四道。”
“您呢?”
“……四道。”
“苏家五位老夫人,或她们的后人,身上可有类似纹路?”
周镇海想了想,忽然脸色一变:“有!苏承业遇袭那日,锦衣卫验伤时看见,他胸口有一道极淡的金色雀形胎记——与太上皇、陛下手腕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徐光启跌坐回椅中,喃喃道:
“七道金纹……七子血脉……星门之钥……”
他猛地抓住朱由校的手:“陛下!圣殿会要的不是产业!他们要的是——集齐七道金纹,用星门之钥,开启那个传说中的‘门’!”
“而那道门,”他声音发抖,“可能就在……紫禁城底下!”
几乎同时,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低沉的、有规律的轰鸣——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地底深处,缓缓苏醒。
四月十二夜,紫禁城西北角的英华殿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
洞中涌出炽热金光,照亮半座皇城。
更骇人的是,守夜太监听见洞中传出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正向上走来。
而洞壁上,刻满了与苏惟瑾掌心纹路一模一样的金雀图案。
朱由校带禁军赶到时,只见洞中金光里,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青铜铸造的……门框轮廓。
门框中央,有七个凹陷的孔洞,排列成北斗七星状。
而其中四个孔洞,正微微发光——光芒的颜色,与朱由校、太上皇、苏承业、以及……远在美洲的苏承功(锦衣卫急报:他胸口也浮现金纹)手腕上的金纹,一模一样!
第五个孔洞,此刻也开始泛起微光——光芒指向的方向,正是文渊阁。
徐光启看着自己不知何时浮现金纹的右手,苦笑道:“原来老臣……也是‘七子’之一。”
而第六、第七个孔洞,依旧黑暗。
它们等待的,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