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黑影翻墙落地,猫腰往东厢房摸。
刚过二门,打头的忽然脚下一绊,“噗通”摔了个狗啃泥。紧接着,“叮铃铃——”一阵刺耳的铃铛声炸响!
“有埋伏!”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嗖嗖嗖”射来弩箭!不是一支两支,是几十支连发!箭矢短小,却力道十足,钉在地上、墙上、人身上……
“啊!”两个黑衣人惨叫中箭。
“撤!”矮壮汉子当机立断。
可回头路也被断了——不知何时,园子各处挂起了灯笼,三十多个家丁手持改良手弩,堵住了所有去路。这些家丁站位讲究,三人一组,互为犄角,弩箭上弦,寒光闪闪。
王雪茹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也端着把弩,冷笑:“这就想走?”
她身后,芸娘、赵文萱、沈香君、陆清晏依次走出。五位老夫人,五双眼睛,在灯笼光下冷得像冰。
矮壮汉子心一横,拔刀:“兄弟们,拼了!”
“拼你娘!”王雪茹抬手就是一弩。
“噗!”箭矢贯穿汉子右肩,刀“当啷”落地。其他黑衣人想反抗,可家丁们的弩箭如雨点般射来——不射要害,专射手脚。片刻工夫,十几个人全躺下了,哀嚎一片。
陆清晏走上前,扯下一个黑衣人的面巾——是个面生的汉子,左脸有刀疤。
“谁派你们来的?”她问。
汉子咬牙不答。
陆清晏也不废话,从他怀里摸出块木牌——上面刻着个狰狞的鲨鱼头。
“黑鲨帮。”她冷笑,“南洋海盗,什么时候敢来广州撒野了?”
她又搜另一个,搜出枚银币——不是大明的,是西班牙银元,背面刻着火焰缠剑的徽记。
“圣殿会。”陆清晏站起身,对四位姐妹道,“红毛番指使倭寇,倭寇又找上海盗——还真是蛇鼠一窝。”
芸娘淡淡道:“送官府吧。留三个活口,其他的……按大明律,夜闯民宅行凶,格杀勿论。”
家丁们上前补刀。惨叫声中,最后三个俘虏吓得尿了裤子,连连磕头:“饶命!我们说!都说!”
四月初五,广州府衙门口。
五个老夫人并排站着,身后是三十个被捆成粽子的黑衣人——死了的用草席盖着,活着的跪成一排。周围挤满了百姓,黑压压一片。
芸娘上前一步,朗声道:
“广州父老乡亲在此作证:先夫忠武王苏惟瑾,一生心血尽付大明。其所遗产业,海事大学、格物研究所、南洋商路份额等,早已转为公益,由朝廷备案之理事会共管。苏家子孙,只留归真园祖宅及薄田百亩,以维生计。”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
“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先夫逝世仅三载,朝中有宵小欲‘监管’遗产,江湖有匪类欲绑人勒索——此非谋财,实乃辱没忠烈,践踏民心!”
她转身,指着那些俘虏:
“此辈,受红毛番圣殿会指使,勾结倭寇海盗,夜闯民宅,图谋不轨。今擒获于此,移交官府,依律严惩!”
百姓群情激愤:
“杀!杀了这些狗贼!”
“苏家五位老夫人容易吗?王爷不在了,还得受这气!”
“谁再敢打王爷遗产的主意,咱们百姓不答应!”
芸娘最后道:
“老身在此立誓:苏家子孙,必恪守先夫遗训,凭本事吃饭,不靠祖荫。先夫遗产,尽归公益,一文不取。若再有伸手者——”
她目光扫过人群,在几个缩头缩脑的身影上停了停:
“犹如此贼!”
话音落,王雪茹上前,一脚踹翻那个矮壮汉子俘虏。老太太六十多岁,这一脚却力道十足,汉子滚出三丈远,吐血不起。
满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喝彩:
“老夫人威武!”
“苏家不可欺!”
人群中,几个崔成的眼线脸色惨白,悄悄溜了。
当夜,归真园书房。
五位老夫人看着三份口供——俘虏招了:他们是受倭寇余孽“岛津家”雇佣,而岛津家又和圣殿会残党有联系。圣殿会许诺,事成之后,分给他们苏家产业的一成。
“圣殿会要这些产业做什么?”赵文萱皱眉,“他们远在欧陆,拿了也没法经营。”
陆清晏沉吟:“或许……他们不是要产业,是要产业里的某样东西。”
她拿出从俘虏身上搜出的那张图——是归真园的平面图,但东厢书房的位置,被红笔重重圈了出来。
旁边写着一行拉丁文小字:
“金雀之眼所在。”
沈香君轻声道:“王爷生前,确实把一些重要的……‘非产业’东西,藏在书房密室。”
五位老夫人对视一眼。
芸娘缓缓道:“明日,开密室。”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此刻书房地下三丈深处,那间只有苏惟瑾知道的真正密室里——
那尊从美洲带回的金雀石雕,双眼正发出微弱的、规律的金光。
金光投射在墙上,映出一幅星图。
星图上,七颗主星已经亮起三颗。
第四颗,正在缓缓点亮。
坐标指向——北京紫禁城。
四月初六子时,五位老夫人打开书房密室时,发现里面除了一些手稿、图纸外,竟空空如也——那尊金雀石雕不翼而飞!
密室里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是苏惟瑾的笔迹:“若见此条,说明‘他们’已找到这里。石雕我带走了,藏在……你们永远想不到的地方。”
而纸条背面,用血画着一只眼睛的瞳孔里,映出的竟是乾清宫的轮廓!
几乎同时,北京皇宫传来八百里加急:太上皇朱常洛昨夜突发高热,昏迷不醒,太医束手无策。
而他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眼睛……睁开了……”
说话时,他手腕上的四道金纹,正发出刺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