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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美洲船队归,带回新物种(1 / 2)

崇祯十年四月初八,广州港。

天刚蒙蒙亮,码头上就挤满了人。

卖早点的摊子支起蒸笼,白气混着海腥味在晨风里飘;扛活的苦力蹲在货堆旁啃着糙米饭团,眼睛却都往海面瞟;几个穿绸衫的商贾踮着脚尖,手里攥着千里镜,嘴里念念有词:

“该来了吧?”

“说是辰时到港,这都卯时三刻了……”

“四年啊!整整四年!”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海平面上,一个黑点缓缓浮现。

接着是两个、三个……最后是整整十二艘大船的轮廓,在晨雾中像一群归巢的巨鲸。

“来了!来了!”

码头上炸开了锅。

打头的那艘船最为醒目——船身比普通福船长出三成,三桅高耸,主桅上悬挂着一面赤底金日旗,那是大明水师的军旗。

船头包着铜皮,在朝阳下闪着光,船身上还能看见几处修补的痕迹,像是经历过风浪撕咬。

船队缓缓驶入港湾。

最让人注目的是,每条船的甲板上都堆满了麻袋、木箱,还有用油布盖着的笼子。

有眼尖的看见笼子里扑腾的东西,惊叫:“那是什么鸟?红的绿的,怪好看!”

“你看那麻袋里露出来的——黄澄澄的,是金子吗?”

“不像金子,倒像是……棒子?”

船靠岸,跳板放下。

第一个走下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黑得跟炭似的,脸上有风吹日晒的皲裂,左颊还有道新鲜的疤。

他穿着水师千总的武官服,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腰带上别着柄短火铳,走路时步伐沉稳,带着海上人特有的摇晃感。

“苏千总!”码头上几个军官迎上去。

苏承功——苏惟瑾的第三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回来了!”

他转身朝船上喊:“卸货!小心着点!那麻袋里的玩意儿金贵,摔坏了老子扒你们的皮!”

水手们吆喝着开始卸货。

一袋袋、一箱箱稀奇古怪的东西从船上搬下来:有拳头大小、表皮坑洼的土疙瘩;有金灿灿、粒粒饱满的长棒子;有紫红色、像纺锤的块茎;还有晒干的辣椒串、带着泥土的花生、沉甸甸的向日葵盘子……

最惹眼的是几个大铁笼,里头关着些从没见过的禽兽:有羽毛艳丽的大鸟,有长鼻子的四脚兽,甚至还有只懒洋洋的、黑白相间的“熊”!

码头上的人全看傻了。

“这、这都是啥?”

“从哪儿弄来的?”

苏承功没空解释,他正指挥人把几个密封的樟木箱抬下船——那里头是海图和航海日志,还有从美洲西海岸土著部落换来的金银器样本。

“千总,”一个书吏模样的人挤过来,手里捧着册子,“市舶司要登记货物,您看……”

“登记个屁!”旁边忽然传来个尖细的声音。

众人回头,只见个穿着青色官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官员踱步过来,身后跟着几个衙役。

这人姓胡,单名一个琏字,是广州府通判,专管市舶税务,出了名的难缠。

胡琏扫了眼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嘴角撇了撇:“苏千总,您这出去四年,就带回这些……土产?”

他把“土产”俩字咬得特别重。

苏承功眉头一皱:“胡通判,这些都是美洲新大陆的物产,有些是粮食,有些是药材,有些是……”

“粮食?”胡琏走到一袋土豆前,用脚尖踢了踢,“就这土疙瘩?能吃?别是毒物吧!”

他又拿起个玉米棒子,掂了掂,“这玩意儿硬邦邦的,喂猪猪都不吃!”

周围几个商贾窃笑。

苏承功脸上黑里透红——气的。

他手按在火铳柄上,咬牙道:“胡通判,这些东西是……”

“是什么不重要。”胡琏打断他,掏出一本税册,“按《大明律》,海外归来货物,价值超千两者,税三成。您这些东西……本官估个价吧。”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这些土疙瘩、烂棒子,算您一百两。那些怪鸟怪兽,算二百两。总共三百两,税九十两——交钱吧。”

“九十两?!”苏承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子船上还有三千两黄金、五千两白银的矿样!还有几十箱……”

“矿样?”胡琏眼睛一亮,随即又板起脸,“那也得估价!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万一是石头涂了金粉呢?本官得验验。”

他这是摆明了刁难。

码头上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胡琏为什么这么干——他是朝中某位大佬的门生,那位大佬一向反对“劳民伤财”的远洋探险,认为这是“好大喜功”。

苏承功这趟出去花了朝廷二十万两银子,多少人等着挑刺呢。

苏承功拳头攥得嘎巴响。

他身后几个水手也围上来,眼神不善。

眼看要起冲突——

“胡通判好大的官威啊。”

人群分开,一个白发老者踱步进来。

穿着灰布直裰,踩着草鞋,手里还拎着个小锄头,像个刚下地的老农。

可胡琏一见这人,腿肚子就转筋。

“王、王爷……”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苏惟瑾没理他,走到那袋土豆前,弯腰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

又走到玉米堆旁,剥开一棒,露出金灿灿的米粒。

最后停在那笼“怪鸟”前——那是美洲火鸡,正伸着脖子咕咕叫。

“爹!”苏承功红着眼眶喊了一声。

苏惟瑾转过身,上下打量儿子。

四年不见,小子黑了,壮了,脸上有风霜了,可眼神更亮了。

他拍拍儿子肩膀:“好样的。”

就三个字。

苏承功鼻子一酸,四年海上受的苦、受的委屈,值了。

苏惟瑾这才看向胡琏:“胡通判要验货?”

“下、下官不敢……”胡琏汗都下来了。

“验验也好。”苏惟瑾却笑了,他从土豆袋里掏出几个,又从玉米堆里拿了几棒,递给胡琏,“来,尝尝。”

“尝、尝?”胡琏傻眼。

“对啊。”苏惟瑾对着码头围观的人朗声道,“诸位乡亲都看着——这是土豆,这是玉米,都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老夫今儿就在这码头,现场煮了,请胡通判和诸位乡亲尝尝鲜!”

他转头对苏承功:“船上带锅没?”

“有!”

很快,码头空地支起三口大锅。

一口煮土豆,一口煮玉米,还有一口——苏惟瑾让儿子拿出种紫红色的块茎,洗净切片,丢进锅里煮。

那是番薯。

水滚开,热气蒸腾。

不多时,土豆熟了,捞出来剥开皮,露出白生生的瓤;玉米熟了,金灿灿的,香气扑鼻;番薯煮得软烂,用筷子一戳就透。

苏惟瑾先拿了个土豆,掰开,自己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又掰了块递给胡琏:“胡通判,请。”

胡琏硬着头皮接过,咬了一小口——糯,香,还带着点甜!

围观的百姓早就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