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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欧陆顾问至,私兵藏祸心(2 / 2)

“不需要打下来,只需要闹,闹得越大越好。”

“让明朝皇帝不得不调兵去西北。”

东边也没闲着。

通过早年与倭寇勾结的旧渠道,若望联络上了日本九州岛的岛津家。

岛津家自丰臣秀吉侵朝失败后,一直不甘心,暗中积蓄力量。

若望送来五百支火枪、十门炮,还有江南商会走私过去的生丝、茶叶作为定金,约定:“明春,九州出兵朝鲜,牵制明军水师。”

“事成之后,朝鲜归你,江南商会与你共享海贸之利。”

岛津家主捧着礼单,狂笑。

“天助我也!”

北京,锦衣卫衙门。

陆松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密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月港的异常、太湖的枪炮声、西北蒙古的异动、日本岛津家的秘密采购……这些散碎的情报,单独看或许不起眼,可拼在一起,就是一张触目惊心的大网!

“指挥使,”

外卫千户赵诚低声道。

“太湖西山岛那边,咱们的人混不进去。”

“岛上戒备森严,外围还有快船巡逻,稍有靠近就驱赶。”

“但听逃出来的一个伙计说,岛上起码有五千人在训练,用的全是洋枪洋炮!”

陆松拳头攥紧。

五千私兵!

洋枪洋炮!

这钱广进是要造反啊!

还有西北、日本……这是内外勾结,要把大明往死里整!

“备轿!”

他霍然起身。

“进宫!”

乾清宫,西暖阁。

十八岁的朱常洛看着陆松呈上的密报,年轻的脸涨得通红,猛地一拍御案。

“反了!”

“反了!”

“钱广进这个奸商,朕要诛他九族!”

他看向徐光启。

“徐阁老,立刻调兵!”

“京营、南京守备、浙江水师,三路合围,把太湖那个贼窝给朕端了!”

“还有那个什么若望,抓起来凌迟!”

徐光启却沉默着。

他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是苏惟瑾“临终”前留给他的第三只锦囊,嘱咐“若江南生变,外敌勾连,开此囊”。

锦囊里只有一张纸条,上面是苏惟瑾亲笔:

“雀已归巢,蛇将出洞。静观其变,引其尽出。待其猖獗,一击毙命。切记:勿急,勿躁,勿打草惊蛇。——十月初二夜,惟瑾手书。”

日期是两个月前。

王爷早就料到了。

徐光启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小心收好,躬身道。

“陛下,臣以为,此时不宜动兵。”

“什么?”

朱常洛瞪大眼睛。

“徐阁老,五千私兵啊!”

“还有蒙古、倭寇勾结,这是要亡我大明!”

“正因如此,才不能急。”

徐光启沉声道。

“钱广进如今手握江南经济命脉,若贸然动手,江南必乱,百姓遭殃。”

“且蒙古、日本尚未真正动兵,若此时打草惊蛇,他们缩回去,后患无穷。”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太湖、甘肃、朝鲜。

“陛下请看,这三处互为犄角。”

“咱们若只打太湖,蒙古、日本必然警觉,要么缩回去,要么提前发动——届时咱们三面受敌,更被动。”

“那你说怎么办?”

朱常洛急道。

“等。”

徐光启一字一句。

“等他们全都跳出来,等他们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等钱广进自以为胜券在握,等蒙古兵犯边,等倭寇渡海——那时候,咱们再动手,一网打尽!”

朱常洛愣住,年轻的心被这沉稳狠辣的策略震住了。

“可……可若等他们成了气候……”

“成不了气候。”

徐光启眼中闪过冷光。

“王爷生前早有布置。”

“江南各府库的银子,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秘密转移;各要害衙门,皆有锦衣卫暗桩;京营新军,已换装完毕,随时可战。”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

“陛下,王爷留下的锦囊说:雀已归巢。”

朱常洛茫然。

“什么意思?”

徐光启望向窗外西山的方向,喃喃道。

“意思是……该回来的,快回来了。”

“而该死的,一个也跑不了。”

当夜,太湖西山岛。

若望修士收到了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

拆开,里面是熟悉的拉丁文花体字:

“血月当空之夜,唤醒地脉之眼。东方圣城,将为新神祭坛。”

落款处,画着一朵盛放的金雀花。

若望将信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走到窗前,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狂热的笑。

快了。

就快了。

而他不知道,太湖对岸的芦苇荡里,几双眼睛正透过千里镜,死死盯着岛上彻夜不息的灯火。

其中一人,缓缓收起千里镜,对身边同伴低声道:

“记下来:十月十五,岛上新增火炮五门,实弹射击三轮。”

“训练人数确认为五千一百二十七人。”

“另,今日有信鸽自西北方向来,落入若望居所。”

夜色浓稠如墨。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十月十六,太湖西山岛训练突然加强,五千私兵开始演练“夜间夺城”!

同一日,甘肃边关八百里加急:漠西蒙古集结八千骑,动向不明!

几乎同时,对马海峡发现不明船队,疑似岛津家水军!

三面烽火将起,徐光启却依然按兵不动,只秘密调遣京营新军南下。

朱常洛在乾清宫急得团团转,深夜召见徐光启。

“阁老,还要等到何时?”

徐光启却反问。

“陛下可记得,王爷‘飞升’那日,是几月几号?”

朱常洛一愣。

“是……泰昌七年,十月初三。”

徐光启望向西山方向,轻声道。

“明日,又是十月初三了。”

而此刻,西山皇陵深处,那具本该空空如也的嘉靖帝金丝楠木棺椁内,忽然传出了一声极轻、极缓的……呼吸声。